第772章 内部调查(月票抽奖最后三天) (第2/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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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眼神,凛冽得像腊月深冬的寒风。
虽然吴队总是把原则挂在嘴边,但是原则不等於死板,有些时候,原则就是用来打破的。「青山哥,你放心,我一个都不会放过的!」
喃喃自语着,他打开了审讯室的门。
陈严一瘸一拐地走进审讯室时,看到了神奇的一幕。
周奕竟然满脸堆笑地在给钱成涛道歉,还亲手把他的个人物品还给他。还解释说一会儿手续办完了,他们就送他去车站,亲自送他上火车回家。
至於被抢走的财物,因为还没有结案,所以暂时不能还给他。
不过他承诺,到时候会亲自把钱送到他手里的。
俗话说,伸手不打笑脸人。
周奕这麽诚恳,这麽热情,搞得钱成涛有些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自然也就不可能像之前那样激动了。
但陈严还是能从他的眼神里隐隐发现一丝戒备,估计是生怕周奕又搞什麽鬼。
「钱先生,等你回了宏城,会有我们的同事去火车站接你,然後护送你回家和家人团聚的。」周奕笑呵呵地说,「所以你不用担心路上再出什麽意外。」
钱成涛一听,连连摆手道:「不用不用,我自己回去就行了,或者我让亲戚来接我就行,亲戚有车。怎麽好意思再麻烦你们啊。」
「别客气,都是我们应该做的。谁叫咱们是老乡呢,哪儿能让老乡受委屈啊,这事儿就这麽说定了。」「钱先生,你的东西先收好,一会儿签完字,我们陪你们回宾馆取东西,然後再去火车站。」
钱成涛有些懵,看眼神似乎是觉得周奕活脱脱像只笑面虎。
「好……那就麻烦你们了……」
很快,钱成涛、李林和杨浩三个人的手续就都办妥了,当得知警方已经安排好,马上就要送他们回家後,李林和杨浩都很激动,尤其是杨浩,直接哭了。
李林则是不停地询问自己的钱什麽时候能拿回来,不然这个年他都没法儿过了。
只有钱成涛,虽然表面上看着平静,可陈严观察到他的脖颈很僵硬,说明人的状态一直是绷着的。
原因也很简单,因为周奕一直在有意无意地看着他。
陈严觉得用「阴魂不散」这个词来形容,都不为过。
他也摸不准周奕到底打算干什麽,但有一点可以肯定,周奕不打算放过钱成涛。
回宾馆取他们三人的个人物品时,周奕也一直站在钱成涛的房间门口,寸步不离。
不过在宾馆的时候,周奕让他帮了一个忙,找宾馆的服务员要了点东西。
当陈严听到周奕要的东西是什麽的时候,基本上已经猜出他要干什麽了。然後他们就把人送去火车站了。
李志远安排的人开了一辆车,周奕和陈严又开了一辆。
钱成涛自然就被周奕请上了他们那辆车,而且周奕还和钱成涛一起坐在了後排。
一路上,周奕像是唠家常一样跟他聊天,聊的都是一些无关紧要的琐事。
钱成涛对於这种持续性的「骚扰」,终究是表现出了一丝愠怒,只是不好撕破脸,所以有一搭没一搭地回答着。
大概是嫌烦,所以他大多数时间都看着窗外,只不过他很谨慎,那个双肩包一直放在远离周奕那一侧,夹在身体和车门之间。
期间,周奕当着钱成涛的面,给宏城市局打了电话,告诉他们什麽时间去宏城火车站接钱成涛,人长什麽样,穿着打扮一五一十说得极其细致,堪比发通缉令。
送佛自然就得送到西,所以他们把这三人直接送上火车。
按理来说,上车就行了,因为过几分钟车就开了。
可周奕偏不,一直守在三人车窗外,等到列车启动。
车厢里的杨浩和李林感动得泪眼婆娑,连声说警察真靠谱。
只有钱成涛,面沉似水。列车缓缓启动,周奕满面春风地挥手目送列车远去。
「严哥,走吧。」周奕转身,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
就像他之前解释过的,伪装的情绪是会断崖式消失的。
「哦……」陈严转身跟上,却瞬间愣住了。
因为周奕的手里,已经多了一支钢笔。
「我去,你什麽时候偷的?」他大吃一惊地问。
因为之前在宾馆,周奕让他找服务员要的东西,是刮胡刀的刀片。
这种机关招待所,服务意识是很完善的。
周奕要刀片,陈严就知道他是打算偷钱成涛的钢笔了。
也就是他说的「警察不会干的事」。
不论是什麽原因,警察偷东西,都是违纪违法的行为。
如果换了平时,陈严一定会劝周奕别这麽干,万一出事了影响他大好前程。但这次,他劝不出口,因为谢青山为了救他和周奕牺牲了。
所以尽管他做不出这种事,但他也不会不让周奕这麽做的。
周奕本就有着远超年龄的成熟,所以陈严相信他这麽做一定不是冲动,而是经过了深思熟虑的。
但问题是,他留意了一路,发现周奕根本没有机会,因为钱成涛一直很谨慎,不让人靠近他手里的背包。
陈严还以为周奕已经放弃了,没想到列车一走,周奕手里凭空就多了一支钢笔。
他能不惊讶吗?
周奕把这支钢笔在手里转了一圈,笑道:「严哥你这话说的,什麽叫我偷的啊。我这是在回程的途中,发现车座椅下面掉的!」
「呃……」陈严懵了,因为他突然觉得,自己好像确实有点太老实了,老实到死板了。
「对对对,我证明,这笔是车上捡的。」
周奕嘿嘿一笑:「孺子可教。」
陈严压低声音问:「就咱俩私下说说,你这笔到底什麽时候『捡』的啊?」
「钱成涛从宾馆房间出来的时候,当时短暂地把包背在身後过,就是那个时候,我把他包给割了。」「那时候就……」陈严大吃一惊,「那你怎麽一路上都在试图转移他注意力啊。」
「我转移他注意力,不是为了趁机割他包,而是为了让他时刻戒备、防范我,这样就不会去检查他包里的东西了。」
周奕全程像块牛皮糖一样粘着钱成涛,就是为了盯住他的一举一动,确认他把钢笔塞放哪儿了。
他越是在意这支钢笔,就会越不想引起警方的注意,所以他不会当着周奕的面,把这支钢笔专门藏匿起来的。
因为周奕前倨後恭的态度太诡异了,万一这又是个圈套呢?是故意忽悠他呢?
所以周奕瞅准时机,精准出手。
然後才真正开始表演。
只要他表现得足够「有所图」,钱成涛就会本能地认为他没有得手。
相反,周奕得手之後立刻态度一百八十度大转弯,那他马上就会警觉。
到时候发现钢笔不见了,再闹起来,就麻烦了。
但是车门一关,车一开,就算发现了,又能怎样。
是他口口声声说的,法律规定谁主张谁举证。这个回旋镖,是他自己扔出来的。
刀片划包,人人都知道火车站遍地扒手。
当然周奕相信,钱成涛不傻,他一定知道是自己偷走的。
不过到时候鹿死谁手,还未可知。
周奕想看看,这支钢笔到底有什麽猫腻!
「你哪儿学的这个本事啊?」陈严说着,做了个双指夹着刀片划的动作。
周奕笑道:「天生心灵手巧,没办法。」
心说,我总不能告诉你,是上一世从陆正峰那儿学的吧。
因为陆正峰有一个贼王水平的反扒警察老舅,学个一招半式,就足够应对一些普通情况了。
所以,这支钢笔就这麽被周奕「捡」到了。
他也不愁钱成涛不回家,因为转头他又给吴永成打了个电话,把自己对钱成涛的怀疑和眼下的困境都说了一遍。
吴永成听完後,只说了一句话:「放心,交给我。」这就是绝对的信任,他相信周奕的判断,周奕也相信他会把人盯死。
如果钱成涛没回宏城,或者回去之後又跑了,那就等同於不打自招。
只是这两天,他在回到招待所房间後,仔细检查过好几次这支钢笔,竟然都没发现什麽猫腻。
首先他用钥匙在笔帽和笔杆表面,都刮蹭掉了一点漆,但露出来的钢笔材质,却并非想像中的金色,说明钢笔是黄金做的这点就不成立了。
然後他和陈严当时一样,拆卸了钢笔。
他甚至连吸墨管都拔了下来检查。
唯一无法拆卸的,就是握笔和笔尖的部分,似乎是一体的,徒手根本拆不开,可能得藉助工具或者破坏结构才行。
躺在床上的周奕,一只手枕在脑後,另一只手举着钢笔,思考着问题到底出在哪儿?
突然,之前陈严说过的一句话,在他脑海中浮现。
——看起来就跟新的一样。
周奕猛地坐了起来。
钱成涛自称,这是「故友所赠之物」,但偏偏这笔跟新的一样。这就是矛盾的地方。
如果真的是贵重的礼赠品,属於纪念意义更大,那为什麽要贴身带着?不应该放自家抽屉的礼盒里吗?
如果随身带着,为什麽墨管里这麽干净?随身带的目的不就是方便使用吗?
一想到这儿,周奕立刻开门跑出去,然後拍对面陈严房间的门。
「怎麽了?」陈严开门问道。
「严哥,走,去买瓶墨水。」
「墨水?怎麽了?」
「我怀疑……」
周奕刚要开口,突然发现走廊里多了一道长长的人影。
正冲着他们而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