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0章 招魂(求月票) (第1/2页)
周奕转头把自己的分析和想法对陆正峰一说。
陆正峰愣了两秒钟道:「我去,怪不得领导选你当组长呢,你真牛。」
「那咱们赶紧问问冯金贵他老婆孩子埋哪儿了啊。」
周奕却说:「去了也没用,都五年过去了,坟头草都黄了一茬又一茬了。」
陆正峰点点头:「好像也是……」
五年过去了,哪儿还会留下什麽痕迹啊,所以周奕的推测根本无法被证实。
但逻辑上却完全说得通,更关键的是,这样的逻辑可以把冯金贵遇害前的行为逻辑连接起来。
只有搞清楚死者都做过些什麽,才能从行为里分析出动机,从动机里挖掘出线索。
周奕向邻居大妈询问了冯金贵妻儿墓地的位置。
但大妈说早年间都是埋村子後山那里的,不过後来冯金贵好像给他们娘俩迁过坟,买了专门的墓地。
只不过具体在哪儿她就不清楚了,得问他家里人。
於是三人又马不停蹄地去找冯金贵的哥哥冯金富。因为他姐姐和一个妹妹是嫁到外村的,还有一个妹妹虽然嫁给了本村的人,但七八年前全家就进城务工了。
冯金富家离得很近,邻居大妈一伸手就指出了他家,三间小平房。
这种老旧的小平房,在蓝天绿树的衬托下,远远地看起来是颇有乡土风情。
可走近了一看,看到的却只有生活的贫瘠。
冯金富家显然不富裕。
他们最後在附近的地里找到了冯金富。
三人站在田埂上,冲一个戴着帽子挥舞锄头的人挥手,呼喊他的名字。
冯金富看起来要比实际年龄老得多,布满沟壑的脸庞、粗糙皲裂的手掌。
一身洗得发白、却沾了很多泥土的旧布衣,仿佛驮着他半生的风霜。
当周奕他们说明来意之後,冯金富的脸却突然垮了下来,恶狠狠地瞪着他们,然後说道:「问问问,我弟弟都死了五年了,你们这些警察是干什麽吃的。」
朱警官急了,「嘿,冯金富,你说话放尊重点,这两位是省厅来的领导,就是为你弟弟的案子来的。说得好像谁不想破案一样!」
冯金富顿时就急眼了:「那你们咋把那个小畜生放了呢,还有那个女人!」果然,和邻居大妈说的一样,他们就是因为当初警察放了邹凯而心生不满。
但周奕只说了一句话,就让冯金富语塞了。
「既然这麽认定邹凯就是凶手,那你们怎麽还到处找人算命要找凶手呢?」
冯金富显然没想到对方会这麽说,顿时变得结结巴巴了起来:「那……那是我老娘和我大姐她……们信这个,我就认准了,肯定是那个小畜生乾的!」
这话让他们知道了,原来冯家内部也是意见不一致的。
「这麽说,你是有什麽证据之前没跟我们警察说?」
这话让冯金富瞬间语塞,比划了半天,最後咬牙切齿地说:「反正我就知道肯定是那小畜生乾的!」
「冯师傅,你们家属的心情我们很理解,但警察抓人也是得讲证据才行的。我们和你们一样,也非常想抓到这个凶手,要不然也不可能过了五年了再来找你们。不就是想给你们家属一个交代,想让你弟弟泉下有知嘛。」周奕语气温和,语重心长地说。
「以前啊,咱们技术条件各方面都不发达,所以有限制。现在不一样了,现在有些技术手段可以查到以前查不到的东西了,所以我们才会重启冯金贵的案子。可要是你们家属不配合我们,那很多事情我们就算空有信心和技术,也没办法啊。」
说到最後,周奕两手一摊,一脸的无奈和心痛。
这下子把冯金富顿时就给整不会了,因为周奕的话有理有据、有情有义,顺便还把责任扣到了他脑袋上,让他变成了那个四六不分的人。
朱警官听了这番话,顿时佩服不已,觉得这话说得有水平,怪不得人家年纪轻轻就是省厅的领导呢。陆正峰也佩服,因为他其实被冯金富这种胡搅蛮缠的逻辑给搞得很不爽,要不是周奕在,他高低得跟人争几句。
没想到周奕不但不生气,反而一副痛心疾首的样子,冷静地做对方的思想工作,这可不是二十出头的年轻人能沉得住气的。
顺便还能把锅甩给对方,怪不得领导器重他呢。
「你……你们要问啥就问,别耽误我干农活!」冯金富嘴上还是不服软地说道。
周奕也没继续和对方抬杠,直接问了几个问题。
第一,冯金贵的亡妻和孩子现在埋在哪儿,以及五年前埋在哪儿,什麽时候迁的坟。
第二,你们家谁找人算的命要抓凶手,都找了些什麽人。
第三,冯金贵当年妻儿过世之後,他有没有干过什麽封建迷信方面的事。
第四,他有没有见过那根缠头发的红绳。
这回,冯金富没再拧着来,毕竟周奕把话说到这个程度了。农村传闲话是最快的,他要再不配合,到时候指不定就会传是他这个亲哥哥不肯让警察抓凶手。
首先,冯金贵的亡妻,叫郝萍,两人当年生的儿子叫冯磊,小名叫石头。
两人最开始是埋在村子後山的荒地上,因为早年间还都是土葬,火葬是八十年代中後期才开始推行的。也是从推行火葬之後,村干部才开始陆续把愿意迁坟的村民家的坟给挪走的,在附近一个他们叫旧果园的地方,搞了个集体公墓。
冯金贵给郝萍和小石头迁坟,是八九年的时候了。
因为集体公墓那里「热闹」,埋那儿邻居多,不孤单。
冯金富还说了个事儿,就是当初冯金贵为了给妻儿迁坟,还跟罗英吵过架。
冯金贵给他这个当哥的抱怨过,说罗英一开始不肯迁坟,後面同意迁坟了,但不许他买墓地,只能买个格子放骨灰。
冯金贵觉得放格子里对不起老婆孩子,两人为此大吵了一架。
最後冯金贵还是买了墓地,但是是偷偷找他借的钱买的。
因为他们家的财政大权,已经在罗英手里了。
这也是冯金富认定邹凯是凶手的原因。
所以九三年案发的时候,坟早就已经迁了。
但案卷资料里,并没有任何关於旧果园墓地的信息。
说明当初的办案人员根本没往这方面去想。其次,是关於算命这件事。
这其实就是他们大姐冯美娟一个人干的。
起因是他们的老母亲到死都还在惦记小儿子的事。
老母亲去世後,大姐说经常梦到老母亲念叨自己和金贵死不瞑目。
恰巧,冯美娟又是个非常迷信的人。
所以她想到的找凶手的办法,就是找人算命。
别说当地镇上,或者青禾县了。
她甚至还去外地找过那种号称特别灵验的半仙,还搞了很多乱七八糟的花样。
反正到最後钱花了不少,可半点用处都没有。
连冯金富也觉得自己这个大姐已经魔怔了,为这事儿搞得家里鸡飞狗跳的。
「你们不是问当年郝萍和小石头死了以後,金贵干过什麽迷信的事儿嘛。」冯金富双手撑着锄头,早已没了之前的排斥。
人的情绪很多时候其实就像一颗卡在管子里的弹珠,堵着上不去也下不来,真打开话匣子了,也就没那麽抵触了。「嗯,怎麽说?」
「当年出事儿以後,金贵其实都已经不想活了,整个人蔫了吧唧的,一点儿精气神都没有。」
「後来大姐觉得是郝萍的鬼魂在作怪,烧了很多纸钱啥的都没用,就带着金贵去看了一个说是会招魂的神婆,後来才好的。」
「招魂?」陆正峰一听,顿时两眼放光,因为这算是找到和他的分析契合的线索了。
周奕问道:「这个神婆叫什麽?住哪儿的?」
冯金富摇着头说:「不知道,我又没去,就是大姐带着金贵去的。说是把郝萍的魂儿招来後,金贵给郝萍磕头认错了,後来金贵整个人的精气神就回来了。」
他满脸认真地说:「这神婆是真灵呐。」
「既然这麽灵,那冯美娟後来没找过这个神婆再把冯金贵的魂给招回来,问问他凶手是谁吗?」周奕问道,他当然不相信什麽招魂,但他好奇这个神婆的信息。
「那我就不知道了。」
「冯美娟不住在本村吧?那我们找她再了解了解情况。」
没想到冯金富摆摆手道:「找她也没用,大姐她说不了话了。」
「什麽情况?」三人顿时吓一跳。「去年得了脑梗,半身不遂了,也说不了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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