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1章 表演艺术家 (第2/2页)
周奕提醒陆正峰,如果有疑点,可以多想。
陈严的任务,则是拿着许凤来的照片,去田垄镇老街一带走访调查。
因为黄贵和冯美娟六七年前在镇上碰到过许凤来。
五年前案发当天,邹凯的女友杨倩则在镇上见到过行色匆匆的冯金贵。
所以需要确认一下,许凤来平时有没有在镇上居住,以此进一步确认冯金贵当初的行踪。
周奕让陈严可以去找田垄镇派出所的朱警官,这人很靠谱,也很熟悉当地的情况。
第二天一大早,摩拳擦掌的四人就早早地出发了。
张金伦起得最早,贴心地给大伙儿准备好了早餐。车上,周奕啃着煎饼果子问道:「你吃过了?」
因为张金伦熟悉道路,所以自然由他开车了。
「嗯,吃过了。组长,我昨天晚上在想一个问题,既然这个许凤来有同夥儿,那有没有可能冯金贵是他们杀死的啊?」
「怎麽说?」
「咱们之前不是一直想不通,冯金贵为什麽大半夜的要跑到案发现场那片树林里去挖坟嘛。但我觉得其实现在可以解释这个问题了。」
这个问题,周奕其实已经在锁定要找的关键角色是个神棍时,心里就已经有答案了。
只是他一直没提而已,因为重点是先找到这个神棍。
「你说说看,我听听。」
张金伦一边开车一边阐述了自己结合目前掌握的线索总结出来的想法。
他觉得,当初陆正峰分析的方向,应该比他分析的要更接近真相。
只不过区别是,陆正峰认为挖坟埋屍是某种歪门邪术,不仅杀人,还能镇魂,能让冯金贵永世不得超生,因此怀疑凶手心胸孤僻,爱记仇。
张金伦现在认为,挖坟确实是种邪术,但最开始可能不是针对冯金贵的。而是冯金贵针对罗英和邹凯母子俩的报复。
因为邹凯当天不仅辱骂殴打冯金贵,还要逼迫冯金贵离婚。
冯金贵肯定受到了刺激,情绪非常低落,才会在离家出走後,买了香烛去祭拜妻儿。
应该就是在妻儿坟前的时候,想起了还有许凤来这麽一号人物。
於是他就去找了许凤来,目的是请她帮自己出个害人的主意。
因为他想报复罗英母子。
冯金贵个子矮小,不可能是十九岁人高马大的邹凯的对手。
而且物理层面的报复,他大概率也没这个勇气。
所以借封建迷信的手段来复仇,也很符合冯金贵的性格特点。
这就能解释,为什麽当晚八点多他会回家拿铁锹和儿子胎毛了,为什麽他会出现在案发现场,并且铁锹上面只找到了他一个人的指纹。
因为这些都是他在实施许凤来给他出的主意。
「我猜冯金贵原本挖坟的目的,应该是埋那根缠着他儿子胎毛的红绳,估计这就是许凤来给他出的主意。」「类似於下蛊,或者诅咒?」周奕问道。
张金伦连连点头:「对对对,就是这意思。这跟招魂,还有借屍还魂什麽的感觉就是一个套路的东西。」
「分析得非常好,跟我的看法完全一致。」
「真的吗?」张金伦惊讶地问。
「当然啊,之前怀疑是个神棍的时候,我就有类似的想法了,只是没说。所以咱们这算是不谋而合了。」
「那看来还是组长你厉害,我是昨晚确定了许凤来的身份之後才想到的。但凶手是谁,以及凶手的杀人动机是什麽,这点我暂时还没有想通。」
「老陆有个分析,你听听靠不靠谱。」
「行。」
周奕就把陆正峰之前分析的,那个神棍把冯金贵卖了、让冯金贵变成了别人的祭品的逻辑简单说了下。
问道:「你觉得这个分析靠谱吗?」
张金伦想了一会儿,摇了摇头:「有一定的道理,但我觉得可能性很小,尤其是和昨天分析的许凤来这个人的情况,感觉不是很吻合。」
「因为许凤来她其实是个骗子,她只是在靠封建迷信盈利,她本人并不是真的能招魂。而且组长你说过许凤来是个非常精明的商人,她为了规避风险,设计了很多门槛和规矩。」「商人的本质是逐利,教唆杀人的风险明显和许凤来一贯的谨慎行为不符,因此我认为应该没有这种可能性。」
周奕点了点头,因为陆正峰做出这番分析的时候,他们还没有锁定许凤来这个人。
所以陆正峰的逻辑要想合理,前提得是许凤来这人是个狂热的邪教分子,是那种自己把自己都骗了的人。
只有她自己都信这些玩意儿,她才有可能教唆杀人。
毕竟让冯金贵挖荒坟埋头发下诅咒,对她来说根本就没有风险。
但杀人,还把屍体倒着埋进坟里,惹出这麽大阵仗来,那不是在自寻死路吗?
一个人就算再法盲,也知道教别人杀人意味着什麽吧。
所以凶手的动机究竟是什麽,周奕现在也想不明白。
眼下的线索也只有许凤来这个人了,只能走一步看一步。
大西村离冯金贵所在的大营村不算很远,相反倒是离案发的牛家村有点距离。
本地的农村看起来基本都差不多,大片的农田,零星的山头,和相对集中的自建房屋。
省城在经济方面,在城市建设方面,肯定比下面的地级市要好。但因为年代大背景缘故,省城的农村,其实并没有领先多少。
可能唯一的好处就是,农村年轻人进城务工的机会更多,也更方便。
当然这也导致了农村人口比例失衡的情况来得更早。
村里要麽是老人,要麽就是未成年人。
张金伦带着周奕先去找了村支书,两人昨天就见过。
不过昨天张金伦只是做常规走访,并没有深入了解许凤来的情况。
村支书姓袁,大西村最大的姓就是袁姓。
许凤来是嫁进他们大西村的。
袁支书很惊讶,疑惑地问:「这许凤来都死了五年了,你们怎麽突然问她啊?」
「哦,刚好有个案子,碰巧和她有点关联,所以就来打听打听。」周奕说,「袁支书,许凤来家里,是个什麽情况啊?」
许凤来的家庭情况,其实户籍资料上有,昨天他们已经看到了。
但资料上只有最简单的信息,还是要问村干部才有用。「许凤来家里啊,没啥情况,她男人几十年前就没了,她到死都是守寡的。她有两个儿子,都挺有出息的,一个住县里,一个住城里,基本不回来。你们要不问啊,我都快忘了有这麽个人了。」
着名社会学家哈布瓦赫有一个非常有名的社会学理论,叫做集体记忆理论。
该理论认为,记忆并非纯粹的个人心理活动,而是在特定的社会框架中形成、由群体成员共享、传承并不断建构的。
通俗点,接地气点讲,就是某人死了,子女举家外迁,那麽不出两代,村民只会模糊记得「从前有这麽个人」,至于姓名、生平、性格则全部被遗忘。
虽然许凤来只不过死了五年,但因为她家已经没人在村子里活动了,所以连村支书都说出「都快忘了有这麽一个人了」的话。
「袁支书,我们听说,这个许凤来挺神的,很多人都喊她大师,还说她能把死人魂魄给招回来,是吗?」
周奕是故意这麽问的,就想看看对方的态度。
看看许凤来在同村人眼里,是什麽样的。
村支书往往是能代表本村大多数人看法的。
「哎呀,这事儿我想想他怎麽说呢……」袁支书皱着眉思索道。
「反正我个人是不太相信的,但这个许凤来吧,确实有那麽点玄乎。」
「你们猜,第一个被她招魂的人,是谁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