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3章 袁德明道心破碎(月票最后2天) (第2/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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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主要责任肯定是王胜的,是他的失误导致了观测站的井房里,还留了一根钴60金属而没人知道。
最後演变成了去年那场意外事故。
所以这事儿最後被压了,大概率背後也有王胜找人在运作的「功劳」。当然纪委不是好糊弄的,最後肯定都会水落石出的。
只是对袁德明而言,王胜的甩锅,就是让他最破防的地方。
他赖以生存的环境,选择献祭他来自保,这就是在杀人诛心。
「张警官,都记上,别漏了袁主任说的每一个字。」
张金伦立刻点头。
「所以遗漏的那根钴60金属棒,是不是就是你用来杀害许凤来的凶器?」
袁德明缓缓摇了摇头。
周奕深吸一口气,冷冷地问道:「袁德明,都到这一步了,还负隅顽抗,你觉得有意义吗?这些证据,已经足够定你的罪了。你现在老老实实配合,好好表现,说不定法院在量刑上还能考虑一下。你也是体制内的,不会这点道理都不懂吧。」
袁德明无力地回答道:「我没说谎,当初遗漏的那根钴60我真的没碰过。」
他顿了顿,深吸一口气,仿佛下定了决心。
「我用的,是一个体积更小的样本,是之前的工作人员疏忽,导致没有记录在案的样本。」
这话把周奕吓了一跳。「还有一个样本?到底怎麽回事?」
然後袁德明就交代了,他确实想到了使用存储在环境监测站旧址井房里的钴60作为工具,悄无声息地杀人。
但是井房里那几根钴60的体积,必须存放在几十斤的铅罐里,才能带出去。
否则直接带出去的後果,是他本人先受到辐射伤害。
但他又不可能把几十斤的铅罐给弄出来,他办不到,更没法搬着这麽重的东西到处跑。
就在他放弃了,准备想想能不能搞点重金属的时候。
他突然从当年的旧资料里,发现了一件事。
就是当年这个农作物实验项目,在正式立项之前,是做过前期测试的。
当时测试的时候,也用到了钴60,但体积极小,和後来泄露事件里的金属棒,完全不能相提并论。
正式试验中的四根钴60金属棒,单根重量在128克的样子。
而前期测试中用到的钴60,是直径仅为一毫米、重量仅有九毫克的小钢珠。
根本不在一个量级。但问题是,袁德明并没有找到前期测试用的材料的具体登记信息,只在前期测试的日志里被提及。
这让他意识到了,这东西的保管,有漏洞。
明显是当年的工作人员疏忽,没有进行登记。
也就是说,这东西极有可能还藏在环境监测站井房的某个角落里,根本不为人知。
於是,袁德明借职务之便,一个人偷偷跑去已经弃用的环境监测站,在井房里到处寻找。
最终,在一个角落的铁皮柜里,找到了一个小型的铅罐。
里面装的,正是前期测试用的五颗芝麻粒大小的钴60钢珠。
体积小,未登记在册,这等於就是老天爷送给他的凶器。
他偷偷取走了这个铅罐,同时还把当年的测试日志给毁了。
这麽一来,这件事就彻底神不知鬼不觉了。
袁德明的交代,结结实实地把周奕吓了一跳。
因为他没想到,居然还有流落在外的、他们掌握之外的危险放射源。他本来以为,袁德明只是利用了钴60金属棒杀人,杀完人之後又把东西放了回去,中间可能出了什麽纰漏,最後导致了去年的泄露事件。
但现在看来,还有隐情,还有他们不知道的事情。
当然袁德明现在说出来,不光是因为他已经无法解释了。
更是因为,他的心理防线,已经彻底崩塌了。
人的心理防线的底色,其实并不是他害怕面对什麽,而是他害怕失去什麽。
出轨的人,怕的不是离婚,而是失去安稳的生活。
犯法的人,怕的不是坐牢,而是失去自由。
杀人犯,怕的不是认罪,而是被枪毙。
而袁德明真正怕失去的东西,是他的前程,是他引以为傲的社会地位。
所以面对警察,他还能死鸭子嘴硬,幻想自己什麽都不说,说不定就能熬过去。
但是当他听到那个他舔了多年的老领导,为了脱罪毫不犹豫地把他当炮灰时,他就知道,他的路已经走到头了。
人一旦心如死灰,也就不再顾及什麽了。「我趁回老家的时候,把那个铅罐装进包里,然後把那五颗钴60,偷偷藏……藏在了我妈的床底。」
「所以你杀害许凤来的动机是什麽?」
从县科委那位织毛衣的大姐那里,他们打听到了袁德明当初被举报的事。
然後一路顺藤摸瓜,查到了举报前後的始末。
由於,举报理由的关键部分,是许凤来从事封建迷信活动,所以周奕怀疑,袁德明杀人的动机,是为了泄愤,也为了断绝影响自己将来仕途的隐患。
毕竟从结果来看,虽然县里的工作做得拖拖拉拉,但确实许凤来的死,让这起举报事件,最终没有对袁德明造成太大的影响。
因为最後这事不了了之了,没有落地实际的处分。
正因为档案上没被记这麽一笔,他袁德明後面才能顺利晋升,顺利调到市科委工作。
但凡档案上被记了一笔,不论这笔是深还是浅,後面的路恐怕都不会这麽顺。
某种程度来说,袁德明卖亲妈的行为,和王胜卖他的行为,其实是完全一样的行为。
只是更恶劣,更可怕,也更没有人性!
周奕上一个处理的弑母案,还是武光的齐帅案。但那起案子,本身就很扭曲,凶手的成长和生活环境,极度不正常。
齐帅既是凶手,同时也是受害者。
他是在极端扭曲和压抑的环境下,走上了不归路。
但袁德明不同,袁德明头脑清醒、认知清晰,他不是被命运推上绝路的,他就是一个纯粹的利己主义者。
周奕猜得到动机,却猜不到袁德明的内心,为什麽这麽黑暗。
面对周奕提出的关键问题。
袁德明深吸了一口气,终於开口说道:「我被举报之後,晋升考察就停了。我当时很着急,所以我就去找了我妈,我想劝她……跟我去自首。」
周奕以为自己听错了:「自首?」
「对,我想向领导、向组织表个态,证明我的思想觉悟,证明我完全可以为了工作……大义灭亲。」
张金伦忍不住抬头看了他一眼,仿佛像在看一个怪胎。
周奕鄙夷地看着他问:「哦,把自己亲妈送进去,就是有思想觉悟的表现了?」
袁德明没说话。「那你当时打算让许凤来以什麽罪名自首呢?」
「诈骗……」
「你可真是个大孝子啊。」
许凤来的行为,究竟有没有犯诈骗罪,其实很难界定。
因为时间跨度太久了,涉及到的人又太多,因此取证难度非常大。
最终立不立案,是否以诈骗罪立案,其实是个很复杂的问题。
但显然,袁德明在乎的不是这点。
他在乎的,是大义灭亲这个行为本身,以及和许凤来的切割。
他在乎的,是「我与犯罪不共戴天」的思想觉悟和高度。
就像之前陆正峰说的,他袁德明和许凤来一样,也是个演员。
许凤来为了掩盖奸情,即兴表演了自己会招魂。
袁德明为了仕途顺畅,打算表演一场大义灭亲的戏。「许凤来什麽反应?」周奕问。
「她……她居然骂我白眼狼,说她生我养我,供我读书,掏钱帮我保住饭碗,我却要送她进去吃牢饭。」
袁德明激动地说:「什麽叫她生我养我?她生我的时候经过我的同意了吗?我从小就被人嘲笑没有爹的时候,她考虑过我的感受了吗?我亲哥骂我是野种、抢我东西吃的时候,她对得起我吗?」
「她既然生了我,那她为我做什麽事都是天经地义的吗?不然她凭什麽生我!凭什麽!」
「不是,你等会儿!」周奕喊道,「你刚才说,她掏钱帮你保住了什麽?」
袁德明的这句话,让周奕想起了一件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