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7章 杜鹃泣血(月票抽奖20号截止) (第2/2页)
验的刑警了。
命案现场也不是没见过。
但是,当崔国孝走进案发现场,看到那个躺在血泊中的死者时,他和现场的不少警察一样,实在忍不住,冲出去吐了。
警戒线外,已经围满了群众。
看到陆续有警察跑出来呕吐,有人害怕,有人好奇,也有人一脸鄙夷地说着风凉话。
八零年,还没严打,社会上三教九流的货都有。
听到有人嘲讽,崔国孝觉得很丢人,擦了擦嘴,低着头又走回了屋里。
当然他只是在外屋帮忙勘查现场,实在没有勇气进里屋。
整个现场,只有两个人,比较冷静。一个是刑侦支队支队长廖勇,另一个就是市局法医万延年。
四十八岁的廖勇脸色铁青。
因为秋平市自建国以来,就没发生过如此严重、如此恶劣的凶杀案。
四十五岁的法医万延年,表面看起来很冷静,可他口罩之下的嘴唇已经因为用力而抿成了一条直线。
这样的被害人,他也是头一回碰到。
他戴着白手套,拿着镊子的手微微有些发抖。
「死者屍表检验,可见颈部锐器创口,创口极深,致颈动、静脉离断,大血管破裂,急性失血性休克死亡。」
一旁负责记录的民警立刻把万延年说的每一个字,都记在本子上,只是字迹有些凌乱。
「躯干共见31处锐器刺切创,暂时无法确定是否为死後附加损伤。」
「双手存在搏斗抵抗损伤。」
「体表未见新近性交损伤,存在屍体猥亵迹象。」
万延年的声音闷闷的,像是锤打在一张牛皮鼓上。他每说一句话,廖勇的太阳穴就跳一下。
根据家属确认,死者名叫杜娟,女性,二十一岁,在附近供电所营业部上班。
因为供电所营业部涉及到了居民交电费的业务,所以周日也会营业,因此每周一天的休息时间,是看排班表轮休的。
所以今天虽然是周一,但杜娟刚好在家休息。
杜家一家四口,父亲杜庆森,在附近的农机厂上班,是个工人。
母亲赵美芬,是食品厂的工人。
杜娟还有一个弟弟,上高中,平时住校,只有周六放学才回家。
发现屍体的,是杜娟的父亲杜庆森。
他因为上班时不慎把手划伤,才提前病假回家的。
到家之後,发现门是虚掩的,屋里窗帘都是被拉上的。
然後他就在房间里发现了杜娟的屍体。
单从肉眼观察,就能看到被害人的死状极惨。杜娟的脖子被利器割开了,伤口深可见骨,几乎相当於脖子直接断了一半。
脖子的断口,不知道是杜娟遇害的时候,肢体受力自然导致的。
还是凶手刻意为之。
总之,被刀割开的半个脖子,就像一张血盆大口一样张着。
断裂的人体组织就这麽打开着,光是看一眼,就让人毛骨悚然。
所以像崔国孝这样的年轻刑警,何曾见过这样的场面?他被吓吐了,廖勇也没指责什麽。
但除了脖子被切开之外。
杜娟的身上,还有很多很多的刀伤。
这些刀伤导致死者大量流血,整具屍体如同血人,流出来的鲜血更是直接把床上的被褥,都给浸透到分不清本来的颜色。
屋里的血腥味,浓郁得像瓦斯,随时都会点燃人们的恐惧。
而且死者死亡时,是半赤裸的状态。
睡衣被推到了胸部上方,裤子被扒到了膝盖。身体的重要部位全部裸露着。
万延年检查过,死者被推上去的睡衣上,没有刀伤。
也就是说,凶手是把杜娟的衣服扒开之後,再冲她的身体疯狂地捅刀子。
经过万延年的清点,最後报出来的刀伤数字,让廖勇这个老刑警都哆嗦了下。
——整整31刀!
加上脖子上那刀,就是32刀。
这得是多大的仇恨,才能下这样的死手啊?
杀父之仇都不至於这样吧?
「娟儿!我的娟儿啊!」
外面,传来一个女人撕心裂肺的哭喊。
廖勇知道,是杜娟的母亲赵美芬回来了。
杜庆森发现屍体之後,连滚带爬地跑出去喊救命。然後周围有邻居帮忙骑自行车去就近的派出所报了警。
派出所一听是凶杀案,一边派人跟着报警群众去保护现场。
一边立刻上报案情,请刑侦队接管。
秋平是座小城市,行政划分上,只有一个直辖区和三个直辖县。
所以向东区的分局,和秋平市局,是在一个大院里的。
所以信息才会第一时间到达支队长廖勇的手里。
有人报警的同时,还有邻居已经骑着自行车去通知孩子的母亲去了。
杜庆森已经躺地上哭得精神崩溃了,刑侦支队赶到之後,发现这人精神遭到巨大打击,目前没法完全正常交流询问具体情况。
廖勇就让人喊了120,替家属检查身体,随时应急。
这会儿的哭声,应该就是死者母亲回来了。
「万法医,这边交给你了,我先出去。」廖勇沉声道。
万延年点了点头,抬手用胳膊擦了擦额角的汗。「小姜,来,帮我把屍体翻过来,我再检查一下。」万延年招呼一旁的民警。
从屋里走出来的廖勇,一眼就看到了一个瘫软在地、哭喊着的中年妇女。
崔国孝和另一名警察正在拦她,安抚她的情绪。
因为现场还在勘查,即便是被害人的家属,也不能贸然放进去。
再有就是杜娟的死状如此惨烈,让亲妈看到的话,搞不好当场又是一条人命。
但赵美芬的情绪已经激动到了极点,哭喊嘶吼的声音已经沙哑破音。
她一遍一遍地喊着「娟儿」,引得围观的群众,纷纷落泪。
杜家在长乐街後面的巷子里。
巷子没有名字。
而且很窄,不到两米。
出巷子还要十几米的距离。
运屍车开不进来,廖勇刚才就在头疼屍体该怎麽带走。他不希望让群众看见,即便做好遮挡措施,那浓烈得令人发指的血腥味也是掩盖不住的。
维稳,和破案同样重要。
看着痛不欲生的赵美芬,和有些手足无措的崔国孝,廖勇赶紧走过去,打算先安抚家属。
突然,他的脚步站住了。
他猛然间想起了一种可能性。
有些凶手,杀人之後,是会回到犯罪现场,混在围观人群中,观察情况的。
廖勇立刻看向前面的人群。
然後又猛地回头,看向巷子另一头被拦在警戒线外面的人群。
可围观的人太多了,巷子两头,全是密密麻麻的围观者。
廖勇不自觉地抬头看了看天。
因为天色太暗,巷子里采光不足,导致他看後面的围观者,只觉得黑压压一片,根本看不清那些人的脸。
今天的天空,灰蒙蒙的,像一块永远都擦不乾净的大玻璃。而且这块玻璃仿佛正在压下来。
压得人喘不过气来。
廖勇不知道。
1980年的5月19日,只是一切噩梦的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