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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24章 千年之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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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724章 千年之问 (第2/2页)

 「不是什麽法器,没有什麽用的。」

    灰袍老者沉默了一阵,然後说,他想要这枚印。

    独孤隐心中一动。

    他看出这位老者兴许是个大修士。

    於是他没有犹豫,提出要让老者收自己为徒。

    他原以为,会有什麽考验,或者资质测试之类的。

    可那老者很快就答应了。

    独孤隐随那老者进了襄阳山中。

    山中有一处幽谷。

    幽谷之中,有一片开阔的青石坪,有一面小石碑上刻着「山居」二字。

    老者告诉他,此处是剑宗名下,一处清净修所。

    老者姓卫,是世代生活在此的守山人。

    独孤隐听了,心中一震。

    剑宗。

    他虽然没有听说过,可是一座宗门,唯有剑宗二字,却没有任何前缀,这很能说明问题。

    可卫姓老者告诉他,剑宗已经快要两千年没有人到这里来了。

    老者猜测,剑宗应该是出了什麽事。

    他还告诉独孤隐,那枚煤精古印大有来头,独孤隐很有可能是独孤信後人。

    而这枚古印,便是仙朝奇宝,独孤信多面印。

    「在我年幼的时候,曾经有一位剑宗修士,她就喜欢收集这些东西,只可惜苦寻不得。」

    「她还曾寻找墨家修士,仿制定做了一个机关小印,二十六面,颇有意思。」

    说到这里,卫老的眼中充满了追忆的神色。

    「她是我见过的第一个剑宗修士,也是最後一个。」

    「她离去之後,就再也没有人来过这里了。」

    独孤隐听完,似乎察觉到什麽,於是没有犹豫,直接将此印献给了卫老。

    卫老膝下没有儿女,老来无依,寿元将近,又认为自己与独孤隐颇有缘分。

    於是,他将独孤隐视若己出,传授他一些剑宗道统的皮毛。

    能够得此机缘,独孤隐自然学得十分认真。

    他本就是那种认准了一条路,便会走到黑的人。

    卫老教的每一样东西,他都反覆练习,直到掌握为止。

    百余年後,独孤隐在悟剑谷中,结成金丹。

    没过多久,卫老离世。

    临终之前,他嘱咐独孤隐。

    「若有机会,定要去宁越,寻找剑宗真正所在,认祖归宗————」

    说完便坐化了。

    独孤隐是真的把卫老当成自己的再生父母。

    卫老死後,他好生安葬了老人家。

    甚至那枚独孤信多面印,他也并没有取回,一同随之葬入陵墓之中。

    他在悟剑谷中为卫老守孝三年。

    三年之中,他也继续清修。

    他将自己视作真正的剑宗传人。

    他师父是剑宗守山人,他也是剑宗守山人的传人。

    他既然学到了剑宗道统的皮毛,那麽剑宗的道统,便也该由他来传承。

    於是,在那山居的墙上,他留下了自己的玉笺。

    只留下了名字。

    什麽也没有写。

    待到日後自己走到了剑道极境,回来重振剑宗。

    到时再写下寄语,也不迟。

    就在他即将守孝满三年,离开剑谷的时候,迎来了他人生中最重大的转折。

    那一天,他下了山。

    悟剑谷外,山中忽然传来剧烈的灵力波动。

    独孤隐循着动静赶去,却见一处山谷之中,有两个人正在激烈厮杀。

    其中一个人,独孤隐认识,正是隐龙机要地字叄柒。

    独孤彰的师傅。

    地字叄柒与那东海修士大战,两败俱伤。

    独孤隐赶到的时候,两人都已经重伤,动弹不得。

    地字叄柒认出了独孤隐。

    「是你!快,快助我将那人斩杀!朝廷必有重赏————」

    另外那个人的模样,独孤隐在通缉令上见过。

    此人似乎是一个从东海逃到中域的元婴修士,在唐廷辖内犯下诸多恶行,因此被朝廷悬赏缉拿。

    独孤隐的确出手,杀死了那本就奄奄一息的东海客。

    但是,他也顺手杀死了地字叄柒。

    他将两人的一切所留,全都收入了囊中。

    然後重新躲回了悟剑谷中。

    这一躲,就又是百年。

    他原以为,躲在此处,就再也没有人能够找到他。

    直至某一日,他在山中见到了蜃。

    那是一个看似寻常的老者,气息若有若无,仿佛与天地融为一体。

    独孤隐问对方是谁。

    蜃说,他曾经是剑宗的弟子。

    「宗门无人,我来此处修所看看。」

    独孤隐便将自己与卫老的事告知了蜃。

    蜃听完,却一副无所谓的样子。

    很显然,他对守山人的更替并不感兴趣。

    独孤隐想让蜃收他为徒,真正拜入剑宗。

    蜃拒绝了他。

    「你不配。」

    独孤隐听闻对方随口说出这三个字,只觉得面红耳赤,感到自己的尊严被践踏了。

    可他也敢怒不敢言。

    蜃看出了他心中的怨气,反而来了兴趣。

    他说:「我问你一个问题,你的回答若是让我满意,兴许我可以考虑。」

    独孤隐大喜,至少还有希望。

    於是蜃问道:「你兄弟二人从小父母双亡,相依为命,感情极深。」

    还没听到问题,独孤隐闻言已是大惊失色。

    这些事,对方是如何知晓的?

    倘若对方神通广大,无所不知,那自己斩杀地字叄柒之事————

    然而蜃却并没有管顾他心中如何作想,继续问道:「倘若有一日,天下大乱,朝廷倾覆。」

    「你那阿弟没有了朝廷的保护,这时又有一个你绝对无法匹敌的人要对他下杀手,而他却不知道。」

    「作为兄长,你会如何做呢?」

    弟弟————?

    独孤隐沉默不语。

    不知为何,恍惚间他想起弟弟的模样。

    不知不觉,已有数百年未见了,不知他过得好不好。

    如果他知晓是自己杀了地字叄柒,一定会很失望、很痛恨我的吧。

    蜃似乎没有足够的耐心等候,於是说道:「如果你一时半会儿不知该如何回答,那就等到日後我们再见面的时候,你再告诉我吧。」

    「虽然我不可能让你进入剑宗,不过我与你兄弟二人也算有些缘分,我可以赐你些许机缘。」

    於是独孤隐大梦三日。

    等到醒来的时候,已经不见了蜃的踪影。

    他隐约记得,自己似乎做了一个非常真实的梦境,却模糊一片,什麽也记不起来了。

    算了,下山吧。

    去哪里好呢?

    去宁越寻找真正的剑宗麽?

    剑宗修士恐怕多如犀那般高傲,兴许自己这个守山人传人前往,只是自寻羞辱罢了。

    不如去东海吧。

    他在那杀死的元婴东海客的身上,找到过很多有关於邪剑派和蓬莱道宗之物。

    兴许前往东海,能有一番际遇。

    於是他转身,向着东海的方向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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