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1章 王公子可以教我吗 (第2/2页)
柔,清清亮亮,像照进堂中的阳光忽然学会了说话。
王扬睁开眼,见沈娘子正站在面前,身形立在阳光里,衣裙染着一层金边。
她还是那副血气不足、弱不禁风的模样,肤色淡得像薄瓷,那张精致漂亮的脸在日光的映照下,现出剔透易碎的美,那是一种不需争抢便浑然夺目的美,像月光落在雪地上,不声不响,却美得恬和安静,不染尘嚣。
王扬没有礼貌起身,也没有客气行礼,他看着面前的少女,目光沉静地答道:
“我在想《金刚经》中佛问须菩提‘可以身相见如来否?’须菩提说‘不可以身相得见如来。如来所说身相,即非身相。’”(断句是可、以、身相、见。身相是一个词,就是能否以身相见)
少女在王扬身旁的座位坐下,眨着天真的琉璃眼眸,托腮看王扬,似乎懵懂:
“这是什么意思呢?我不懂。王公子可以教我吗?”
王扬收回目光,不去看少女,说道:
“意思就是——‘凡所有相,皆是虚妄。’要想见如来,则需‘见诸相非相’。此谓勘破相执,即释家‘空空’之义。连空本身都要空掉,何况外相?我问过小珊——”
“小珊是谁?”少女打断问。
“我一个朋友。”
“朋友还是女人?”
王扬重新看向少女:
“沈娘子很感兴趣吗?”
沈娘子微笑与王扬对视:
“王公子希望我感兴趣吗?”
王扬再次收回目光:
“我没有这个意思。”
沈娘子唇角微弯:
“我也没有这个意思,是我问得唐突了。王公子请接着说——‘小珊’如何了?”
她说这句话的时候,语气依然宁静大方,脸上那抹笑意也温温柔柔的,可王扬怎么觉得小珊两个字从她嘴里说出来有一种取笑奚落之意,也不知道是不是错觉。
不过经她这么转称,王扬也不再用小珊的称呼,改用“她”来代替:
“她昨夜和夜蝴蝶交手——”
沈娘子大感兴趣,身子向前倾了些:
“是吗?她说夜蝴蝶身手如何?”
王扬不答,而是问道:
“沈娘子很好奇吗?”
沈娘子亦不答,含笑依旧,反问依旧:
“王公子希望我好奇吗?”
又来!
小珊回来说夜蝴蝶功夫很高,难怪能在周奉叔手上全身而退。她就算有槊在手,胜负也说不好。
不过王扬并不打算把这话原样说出来。
他喝了口茶,很自然地说道:
“我也不知夜蝴蝶身手如何。夜蝴蝶虽然被打得仓皇而逃,但既没被当场擒下,身手应该还过得去吧?”
沈娘子眼睛还在笑,但那双琉璃眸子深处却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锋芒:
“哦?她是这么说的?”
王扬微笑:
“我自己理解的。”
沈娘子也微笑:
“王公子还理解到了什么?”
“她在投壶场上见过沈娘子,她说以沈娘子的气血体质,是练不得武的。即便强练,也是徒有其形,不能与人动手——”
当然,小珊所谓不能与人动手的意思是不能与高手动手,因为气血不足,体质虚弱,没办法形成有效战力。这还是在王扬的连番假设询问下,陈青珊往极端情况上推想。如果正常看外表,这个柔弱少女别说和高手动手,就是剧烈运动,都让人担心她能不能撑得住。
王扬目光落在少女气血羸缺的透白面颊上,声音放轻了些:
“故而她推断,沈娘子一定不是夜蝴蝶。可我的理解是——凡所有相,皆是虚妄。不可以身相得见如来,亦不可以身相得见夜蝴蝶。所以,沈娘子能为我解惑吗?”
少女望着王扬,琉璃般的眸子里映着明亮的日光,片刻后轻轻点头:
“可以。不过在此之前,我也有一个问题想问王公子。”
这是个不能吃亏的家伙。王扬心想。
“沈娘子请问。”
少女唇边的温柔浅笑不变,托腮的手却换了一只,那层温软笑意下好像有什么东西跟着改变了,仿佛方才所有的闲谈机锋都不过是晃眼的花招,直到此刻,才终于轮到她落子:
“听闻王公子在萧宏耳边说了一句话便制住了萧宏。敢问王公子,那句话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