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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百九十一章 :遗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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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七百九十一章 :遗书 (第1/2页)

    到了北岸,朱瑾终於敢亮出身份,开始收拢一些游过河的溃兵。

    其中不少就是朱瑾的帐下牙兵,毕竟能在这种崩局中逃生出来的,也就是这些军事经验异常丰富的职业武人了。

    他们依旧按着平时的习惯,下意识听从着朱瑾的命令。

    而之前还在堂弟面前表现出脆弱的朱瑾,这会除了脸色有点白,就和平日一样,都是那般锐气。但朱瑾也不敢大批收拢兵马,此前的杂兵,尤其是淄青兵,他是一概不收,因为这些人只会拖慢速度,引来追兵!

    为此,他还令牙兵将几个偷偷缀在身後的杂兵给杀了。

    他去临沂城当然不是认为现在临沂还能守得住,而是他之前在这里还有两千左右的兵马,他想收拢到手里。

    这些人没有经历过大败,对他的服从性也和过去一样,是自己安全的保障。

    此时的天已经彻底黑了下来,朱瑾这十几人一路摸黑,好不容易看到临沂城的时候,眼前却是让朱瑾绝望的一幕。

    只见这里已经陷落一片混乱,到处都是劫掠。

    到了临沂城下,却发现这里已经陷入了混乱。

    原来白日泰宁军在南岸大败後,临沂城里的守将就带着本军逃往了费县,这会临沂城彻底陷入无主状态,到处都在杀人掳掠。

    而当朱瑾从一名城里逃出来的人口中得知这些後,他毫不犹豫带着剩下的人,奔去费县。

    他们不敢走大路,只敢走小路、穿树林,生怕被保义军的骑兵追上。

    一路上,不断有溃兵从各个方向汇入,又不断被朱瑾驱散。

    他的队伍始终保持在百人左右,都是最精锐的牙兵。

    等到了天亮时,朱瑾後背的伤越来越痛,眼前是一阵阵发黑,几乎要晕过去。

    「堂兄,坚持住!」

    朱恭扶着他:

    「前面就到胡规的防区了!」

    胡规是泰宁军大将,奉命守卫後路,驻紮在去费县的必经之路上。

    朱瑾心中升起一丝希望,胡规是他的心腹爱将,忠诚勇猛,有他在,自己就安全了!

    果然,又跑了一刻钟,前方出现一座营寨,寨墙上旗帜飘扬,正是「胡」字大旗!

    「到了!到了!」

    朱瑾精神一振,连忙带着人奔了上去。

    前方,营寨门正在打开,一名将领带着扈兵迎了出来,正是胡规。

    他看到朱瑾,大吃一惊:

    「节帅!你怎麽……怎麽成这样了?!」

    朱瑾此刻的模样确实凄惨,脸色苍白如纸,坐在地上,大口喘气。

    「王敬武久不至,我军寡不敌众,败了!」

    一听这话,胡规脸色大变:

    「那……那我儿景贇呢?他跟着节帅在中军右翼,他怎麽样了?」

    朱瑾心中一颤,几乎不敢去看胡规的眼睛。

    胡景贇是胡规的独子,勇猛善战,此前被朱瑾任命为牙兵指挥使,一直跟在他身边。

    他最後见到胡景贇的时候,是看见他带着一群突骑和保义军的飞虎军对冲……

    此刻恐怕已经凶多吉少。

    但朱瑾不敢说。

    他鼓起勇气,看着胡规那双充满期待和担忧的眼睛,话到嘴边,却怎麽也说不出口。

    「景贇他……」

    朱瑾张了张嘴,最终低声道:

    「胡都押,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追兵就在後面,我们必须立刻撤退!撤回费县!」

    胡规愣住了。

    他从朱瑾躲闪的眼神中,读出了不祥的预感。

    「节师…」

    胡规的声音颤抖起来:

    「求你告诉我,景贇他……他还活着吗?」

    朱瑾避开他的目光,只是重复:

    「撤退!立刻撤退!」

    胡规的心沉到了谷底。

    他了解朱瑾,如果胡景贇还活着,朱瑾一定会说。

    但现在,朱瑾避而不答,只是催促撤退……那就只有一个可能。

    「节帅!」

    胡规突然跪在地上,声音带着哭腔:

    「末将求你!让末将带兵回去找我儿!活要见人,死要见屍!我就这麽一个儿子啊!」

    朱瑾看着跪在地上的胡规,心中涌起巨大的羞愧。

    胡规对他忠心耿耿,胡景贇更是为他战死沙场,可他现在连实话都不敢说,连让胡规去找儿子的勇气都没有。

    因为他怕胡规带兵回去,会耽误撤退时间,会被保义军追上!

    此刻,朱瑾的声音乾涩,也不敢惹恼胡规,只能这样说:

    「胡都押……」

    「现在回去……太危险了。保义军的骑兵就在後面,你回去就是送死……」

    「末将不怕死!」

    胡规擡头,眼中含泪:

    「只要有一线希望,末将也要去找我儿!节帅,求你了!」

    朱瑾沉默了。

    他不敢看胡规的眼睛,只是低着头,不说话。

    旁边的朱恭看不下去了,他叹了口气,上前扶起胡规,低声道:

    「胡都押,节帅不是不让你去,而是现在情况危急。」

    「要以大局为重!」

    「这样吧,你带少量精锐,快去快回。记住,不要恋战,找到景贇就立刻回来!我们在费县等你!」胡规看向朱瑾,朱瑾依旧低着头,不说话。

    胡规明白了。

    朱瑾这是默许了,但又不愿明确下令,因为不想担骂名,又不想耽误撤退。

    这一刻,他似乎重新认识了之前那个横勇无敌的节度使。

    他抱拳,淡淡说道:

    「末将明白了。」

    「末将只带五十骑回去。节帅,你们先撤,末将找到景贇,立刻去费县与你们汇合。」

    朱瑾终於擡起头,看着胡规,眼中闪过一丝愧疚,但很快又消失了。

    他点了点头:

    「好!胡都押……小心。」

    胡规不再多说,转身点齐五十名最精锐的牙骑,翻身上马,对着朱瑾抱拳一礼,然後调转马头,向着东面奔去。

    朱瑾望着胡规远去的背影,心中五味杂陈。

    他知道,胡规这一去,恐怕凶多吉少。

    一旁,朱恭低声道:

    「堂兄,我们走吧。」

    朱瑾点了点头,最後看了一眼胡规消失的方向,然後调转马头,带着胡规的两千余军马,向着费县,继续逃亡。

    新的一天从战场上开始。

    累了一天的武士们被叫起,开始继续打扫战场。

    此刻,张谏带着一众幸存的徐州将,簇拥着少主时汶,在赵怀安的金帐外小心翼翼地恭候着。附近不少同时来请安汇报的保义将都目不斜视,显然对於这些徐州将很有意见。

    原来在昨日傍晚的追击中,保义军和徐州军发生了不少抵悟,其中最集中的,就是俘虏问题。一边是保义军,尤其是兖海系的武人想要吸纳泰宁军俘虏壮大自身派系的力量,一边是徐州军为了给时溥报仇,对所有俘虏都是赶尽杀绝。

    这当然是不可调和的矛盾。

    但说实话,徐州军是比较克制的。

    只要是保义军抓到的,甚至是已经往那个方向去抓的,徐州军都会放过,但战场上,俘虏的数量就是那徐州军这边克制,可在保义军这边,却是认为,正是徐州军这边狠命杀,使得很多本该轻易投降的俘虏,一下就跑了,要不就是拚死抵抗,最後只能无奈杀了。

    总之,保义军对徐州军很有意见!

    他们能不能理解徐州军的行为呢?能!但你不能影响我的利益!

    尤其是刘信、阎宝等老兖海军武人,那些被屠戮的泰宁军武士,没准都和他们沾亲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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