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88章 苏党传说之我要进步 (第2/2页)
事人员的精干。
众人深知,这样的机会,是非常难得的,能有一代名臣就算是老朱家皇陵冒烟了,隆万时期能连续出两代,总不能指望第三代吧。
高拱又说道:「雷阁老,张阁老今日告病了,张府已经闭门谢客了。」
雷礼愣了一下,最後也只能叹了一口气说道:「老夫也染疾,马上向陛下请假。」
雷礼与张居正相继「告病」闭门,消息在两部传开,户部侍郎王锡爵、工部侍郎王之桓虽仍在部坐衙,但面对各司官员的追问,只反覆道「阁老静养,诸事暂循旧章」,不肯多言半句。
两部中下层官员的不满迅速发酵。
第三日午後,十余名户部郎中、主事聚在清吏司值房里。
「两位阁老这是摆明不替咱们出头了!吏部要调三年帐册,分明是要掘地三尺。咱们这些年赶新政进度,多少事是「先办後补」?一翻旧帐,哪个身上没点瑕疵?」
旁边主事接话:「可不是!眼下南洋米市正在交割,闽浙两地夏税也要清解,这时候翻箱倒柜,误了期限,责任算谁的?」
一个阴沉的声音说道:「不如缓缓,既然阁老不管,咱们就拖。吏部要查,总得有人干活吧?从明儿起,各
司只留一人值宿,其余称病。帐册归档的钥匙交给老书办,就说年久锈蚀,一时打不开。」
工部那边更直接。
营缮司员外郎沈帧从直沽工地赶回,连夜约了几名负责铁路物料调拨的主事,在城南茶楼密谈。
沈帧开门见山:「雷阁老闭门,王侍郎打太极,这专察看来是挡不住了。但咱们不能坐以待毙。铁路工地如今正是铺轨关键期,一旦停工,每日损耗就是上千银元。我的意思是,从房山铁路段开始,以核查期间物料调拨程序不明,恐生错漏」为由,暂缓施工。
其他各段看情况跟上。」
一名主事犹豫:「这————若是朝廷追究下来?」
「追究?」沈帧冷笑,「铁路停工,耽误的是朝廷大事。要追究,也得先追究吏部为何在此时搅扰实务。咱们是为保工程稳妥」,不是罢工。就算闹到御前,也有说辞。」
众人对视片刻,缓缓点头。
就在两部暗中串联,准备以「缓工」「拖帐」相抗时,监察司张书那边,却从一堆陈年漕运文书里,挖出了一条意外的线索。
自从调任监察司之後,张书一直想要向苏党靠拢。
可他调任之後,没人上门找他,也没有人邀请他参加任何「苏党」的集会。
张书一开始有些苦恼,後来他想明白了,只要能为朝廷做事,自然就是「苏党」!
所以张书一直在找机会立功。
现在他找到了这个机会。
自隆庆朝开海、推行「海输渐代漕运」以来,山东至京师的运河段货运量已大减,但每年户部拨付的漕运维缮银、沿途仓廒保管费却未见削减。张书调阅了近五年的奏销册,发现山东临清至通州段,仅「仓耗」一项,每年就高达三万两。
所谓「仓耗」,指粮食存储中的鼠咬、霉变、干缩等损耗。按旧例,漕粮每石许耗一升。但张书算出,这段漕运实际运量已不足巅峰时三成,损耗银两却与往年持平。
他起了疑,请袁柏暗中走访通州几处漕仓。仓吏起初推诿,袁柏亮出工科牌票,强行开仓抽检。结果发现,仓中存米多为陈年旧粮,霉粒混杂,显然久未轮换。更蹊跷的是,仓廒帐簿显示去年新到一批山东米,但仓中并无对应麻袋印记。
「粮食去哪了?」袁柏逼问仓吏。
仓吏支吾半天,才吐露实情:近年来漕运量少,各仓为凑足「损耗」数额,往往虚报新粮入库,实则将陈米充数,差价由仓吏与漕帮按成分润。至於本该由漕船运抵的粮食,多已在山东就地转卖,换成银钱入帐。
「转卖给谁?」
「多是————铁路上的料厂。」
张书闻言,立刻联想到近日正在核查的铁路物料帐目。
他调来工部近三年铁路物料采购记录,逐一核对。
果然发现多处异常,采购自山东的枕木、石料,价格较直隶本地高出两成,且交货周期长。供货商多为「鲁丰」「德通」等商号,注册地在济南,实际控制人却查无详据。
张书顺藤摸瓜,通过金融清吏司的关系,查了这几家商号的银钱往来。
发现它们与通州漕帮的几个头目有频繁资金交割,且时间点恰与漕粮「转卖」吻合。
一条隐链浮现,漕帮将虚报的漕粮折银,入股山东商号:商号抬高价格向铁路工地供货:铁路仓署接收物料时,验收官吏收受贿赂,对价高质次睁只眼闭只眼:最终高出市价的部分,作为「利润」回流至漕帮与仓署官员手中。
而这背後,还有更深的勾结。张书从一名退养老仓吏口中得知,漕帮与铁路沿线仓署早已形成「帮会」。
漕帮掌控山东至直沽的旧漕运渠道,铁路仓署则控制新线物料收发。
双方划地而治,互通有无,共同抬高物料价格、虚报损耗,瓜分溢价。
「如今铁路运粮渐多,损耗帐目更是糊涂。」老仓吏叹道,「小老儿在时,铁路每百里耗煤、耗油皆有定数。可这两年,同一段路,损耗能差出三成。上面来查,就说车况
不同」「天气影响」,实则多报的损耗,都进了「铁路帮」的腰包。」
张书将漕运与铁路两边的证据合拢,案情陡然升级。
这已不仅是几个仓吏贪墨,而是涉及漕、铁两条运输命脉的系统性舞弊,牵扯山东、
直隶两地官员,乃至工部、户部相关司署。
他连夜整理案卷,草拟弹章。事态重大,他未直接呈递都察院,而是先求见苏泽。
次日辰时,张书至吏部。苏泽正在与申时行商议专察人手调配,闻报即召入。
张书简要将漕运虚耗、铁路物料价弊、漕帮与铁路仓署勾结之事禀明,并将证据册呈上。
苏泽翻阅片刻,抬头看向张书:「此事工部仓署、户部漕司皆有牵扯,你意如何处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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