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

第657章 倒戈!黄雀!

首页
关灯
护眼
字:
上一页 回目录 下一章 进书架
    第657章 倒戈!黄雀! (第2/2页)

自己的位置。

    或者说,后续自己的位置,已经不再重要。

    想到这里,这位不显山不露水了大半辈子的老狐狸,开始由衷地后悔起今夜的决定。

    他脑袋一歪,双目紧闭,直挺挺地往地上倒去,摔得结结实实。

    身旁顿时响起一片惊呼,有人手忙脚乱地来扶,有人连声呼唤着传太医。

    赵相一动不动,他的呼吸匀停,面色如常,那双闭着的眼睛,死死不肯睁开。

    他在一片嘈杂中,于心头飞快地盘算着退路。

    自己今夜不过是提了一个建议,从始至终,没有开口支持过鲁望一个字。

    哪怕最后皇帝一方赢了,自己也不算是谋反。

    崔六那小子既然还有后手,赢面只怕更大。

    到时候,自己再厚着脸皮,去向那小子讨要点利息便是。

    总而言之,他虽然没赢,但也应该不会输。

    殿中的轻微骚乱并没有影响到殿外的对峙。

    鲁望听着众人的驳斥,看着那一张张愤怒而决绝的面孔,冷冷笑了一声,“当年之事,其中曲折,谁能说得清楚明白?我等今夜只论治国之能,一旦陛下当真遭遇不测,放眼宗室诸王,还有谁,比楚王更具备这经纬天下的才能?”

    白圭闻言,厉声怒斥:“放屁!这哪来的什么楚王?那个弑君的逆贼,早已被先帝贬为庶人!陛下不杀他,是法外开恩,是顾念那最后一丝血脉情义!这等罪人,安能觊觎大位?你这是要让大梁遗臭万年!也是要让你自己遗臭万年!”

    鲁望眯起眼,淡淡道:“浪子回头金不换。这世上从无不变之时,亦无不变之事,岂能以一概而论?”

    他冷哼一声,语气中带上了几分冷意,“本将原以为,尔等虽被西凉人挟持,但心中道德尚存,理智犹在,能做出对我大梁真正有益的决定,却不想,尔等为了苟全性命,竟罔顾是非,一意孤行。”

    他顿了顿,声音骤然一冷,手掌握住了那柄插在地砖中的剑柄,缓缓拔出。

    剑身与碎石摩擦,发出瘆人的响声。

    “尔等是要试试本将军的宝剑,是否锋利吗?”

    回应他的,是殿前那一片倔强不肯放下的刀剑如林。

    仿佛在明确地告诉他:我剑也未尝不利!

    就在这剑拔弩张之际,一个声音缓缓响了起来。

    那声音不大,却在这片紧绷到让人窒息的寂静中,清晰得如同耳语。

    “诸位可否听我说两句?”

    众人皆是一愣。

    循声望去,开口的,竟是皇甫烨。

    鲁望的眼中闪过一丝不悦。

    他要的是一个傀儡,一个安安静静坐在龙椅上,任他摆布的提线木偶,不是一个有自己主见、敢在众人面前擅自开口的人。

    但此情此景,他心头又隐隐浮起一丝侥幸:倘若皇甫烨当真能说出什么扭转局势的话来,倒也未尝不可。

    于是他沉默着,没有阻止。

    皇甫烨迈步上前。

    他的步伐不快,甚至带着几分幽囚多日之人特有的迟滞与生涩。

    一直走到了对峙双方的最前线,方才停下。

    他看着面前的一张张面孔,看着面孔上的鄙夷、防备,缓缓开口,声音平静得近乎漠然,

    “你们说当年,我利欲熏心,罔顾伦常,起兵作乱,罪无可赦。”

    他往前迈了一步,如同在向对面的刀枪丛林施压。

    “你们又说,先帝之死,皆是因我,罪行昭彰,天下皆闻,已成定论,无从翻案。”

    他再度迈步,透出一股虽千万人吾往矣的从容。

    “你们还说,我当年之罪,本应明正典刑,以儆效尤,是陛下仁厚,免我死罪,仅仅是贬为庶人。此恩如天,当衔草结环以报。”

    说话间,他已来到了双方阵前的中间,与站在回春殿第一道防线中央的李仁孝,相隔不过数步。

    他的目光直直地盯着李仁孝的眼睛。

    李仁孝原本也毫不退让地凝目而视,双眉微沉,可忽然间,他的瞳孔猛地一缩。

    他从皇甫烨那双看似平静无波的眼底,看到了某种不一样的深意。

    一个匪夷所思的念头,在他的脑海中浮现。

    皇甫烨的声音还在继续,愈发高亢。

    “你们还说,今夜陛下病危,我若敢觊觎这个皇位,便是不忠不孝,恬不知耻,为天下礼法所不容。在这里,我想告诉你们.”

    他的声音微微停顿。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他身上。

    所有人都在等待那个必然的转折。

    等待他的辩解,等待他的宣言,等待他亲手敲响最终争斗的钟声。

    忽然,皇甫烨动了。

    他像一只被逼到绝路的兔子,猛地朝李仁孝的方向窜了过去。

    那动作毫无章法,踉踉跄跄,带着一股豁出一切的决绝。

    李仁孝面色骤变,他的手指下意识地攥紧了剑柄,却在那一刻,生生咬牙,侧身让开了一步。

    不仅如此,他还伸出未持刀的左手,接了一把。

    皇甫烨踉跄着从他身侧冲过,在回春殿的守军阵前堪堪站稳了身形,转过身来。

    他的胸膛剧烈起伏着,目光扫过震惊到瞪大了眼睛的鲁望,扫过那些持刀而立、目瞪口呆的禁军,说出了那句让所有人都猝不及防的话。

    “你们说得对。”

    满场死寂。

    皇甫烨深吸一口气,再度开口。

    “当初的我,犯下大错。承蒙陛下仁厚,饶我不死。在此之后,我已彻底熄灭了所有的权欲之心。只愿皓首穷经,承家母之遗志,醉心书卷,盼能在圣贤之道中有所寸进。实不愿入此浑水。”

    “今夜,这些乱军挟持我来此,实非我之本愿!陛下登基虽只短短三年,然文治武功,四海归心,万民拥戴,天道护佑,定当无碍。纵有不测,亦当令其子嗣承继其志,岂容这等乱臣贼子,有可乘之机!”

    当他的话音落定,局势在瞬间发生了根本的逆转。

    皇甫烨这番话,不仅将他自己的身份从敌人转为了证人,也让鲁望一直苦苦维持的希望之基,轰然倒塌。

    军阵中的骚动如同终于沸腾的水面,再也压制不住。

    宋溪山当即抓住这个机会,往前猛跨一步,厉声喊道:“鲁望!你睁眼瞧瞧,公道自在人心!这天下公道,不是你这等野心之辈,可以随意操弄的!”

    李紫垣与白圭也齐齐开口,声音一个比一个高亢。

    “诸位禁军将士!鲁望之真面目已暴露无遗!今夜之事,皆是他一人之野心作祟!诸位若能弃暗投明,朝廷当既往不咎!”

    “若有擒贼立功者,更当重赏!”

    鲁望站在原地,面如死灰。

    他的手仍旧握着剑柄,但那剑身上的杀意似乎已经变得可笑了起来。

    而就在这时,宫城之外,一阵脚步声和甲叶碰撞声再度响起。

    这声音与先前西凉人那杂乱无章的嘶吼截然不同;

    与方才宫城禁军赶来时的焦急和匆忙也不一样;

    它是整齐的、沉重的,带着成建制、有组织的风格,不是狼群,不是野马,而就是训练有素的人。

    那成千上万双军靴同时踏在石板路面上所汇聚成的声响,如夏日倾盆的骤雨。

    震得所有人的心,都在微微发颤。

    为首之人,策马持枪,从宫道尽头疾驰而来。

    身后黑压压的巡防营将士如潮水般跟随。

    他策马持枪,厉声高喊,声音穿透了夜色与火光,响彻在众人的耳畔。

    “臣巡防营统领许忠,前来护驾!”
上一页 回目录 下一章 存书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