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1章 白教堂的阴影(第二更) (第1/2页)
1888年8月7日,午夜刚过,白教堂一带的酒馆仍然十分热闹。
「银行假日」刚刚过去,喝得满脸通红的男人们还舍不得回家,大声喧闹着。
弯镐酒吧里,一个姑娘端着酒杯挤过人群,不小心把啤酒洒在了温斯顿·邱吉尔的衣服上,连忙替他擦了擦,结果把污渍擦得更大了。
「抱歉,小少爷。」姑娘笑着说,「下次请记得穿件旧衣服来。」
旁边几个年轻人笑得东倒西歪,邱吉尔想发火,佩蒂已经把自己的手帕递了过来。
「你在巴特西公园里搬木板的时候,可没这麽爱惜衣服。」佩蒂笑着说。
「那时候谁还有空管衣服!」邱吉尔一边说,一边把擦完衣服的手帕塞进了口袋里。
他们从傍晚开始就在东区闲逛,内维尔·张伯伦和另外两个公学男生都跟来了。
几个人全是在去年那场摩天轮灾难中跟着佩蒂逃出来的学生。
四个人原本还以为,所谓体验穷人的生活,无非是看看破房子,再吃一顿难以下咽的晚饭。
所以当佩蒂说要带他们去看看真正的贫民,他们答应得很痛快。
可来到这里以後,少年们才发现,自己原来了解的伦敦,竟然只有那麽一点大!
白教堂的高街上,卖旧靴子、小杂货和热食的摊子挤在一起:拐进旁边的街巷,晾晒的衣服几乎遮住了头顶的天空。
楼上有人吵架,楼下有人洗菜,孩子们就在流到路边的污水旁玩耍。
一家裁缝铺的门开着,里面的男人还在赶工,妻子坐在床边缝纽扣:那张床下面又铺着一床被褥,一个小姑娘正在给睡着的弟弟扇风。
那既是他们的家,也是他们於活的地方。
「你们怎麽没去过节?」温斯顿·邱吉尔好奇地问。
裁缝的头都没有抬:「明早要交货。」
「可是今天是「银行假日,所有人都在玩。」
「我知道。客人今天会出门玩,明天正好回来拿衣服。你们的衣服要是没做好,也肯多等一天吗?」
张伯伦拽了拽邱吉尔的袖子,让他别继续追问了,省得丢他们的人。
佩蒂显然经常来这里,甚至可以说,她简直就像天生属於这里。
裁缝的女儿贝丝会拉着她看新缝好的裙子;鞋匠学徒埃迪会隔着街向她招手;还有一个卖旧书的男孩追上来,问她上次借走的书看完了没有。
「看完了,可我今天没带来。」
「你上次也这麽说!」
「因为你每次都在我没带书的时候问。」
男孩气得翻了个白眼,但又从怀里掏出一本缺了封面的书塞给她:「这是你上次说想要的俄国书。里面的人名太长了,我都分不清谁是谁。」
佩蒂道了谢,把书交给张伯伦拿着,继续往前走:张伯伦看着那本翻得发黑的旧书,很想问问她究竟在这里认识多少人。
不过看到一路上不断有人叫她,甚至有人会隔着一条街大喊她的名字,他很快就放弃了问这个问题。
佩蒂在伦敦读书的这些年,周末常来东区看平民戏剧,也会到弯镐酒吧听听老吉米讲故事。
後来她认识的人越来越多,做的事情也越来越多一——替人读信,帮学徒写讨薪的诉状,甚至在人们吵架的时候当裁判。
这一带的人们没有叫她「米莱小姐」的,看到她都会喊:「佩蒂你来了!」
弯镐酒吧里,老吉米看到佩蒂身後的几个男孩,上下打量了一番:「你们是那群救人的学生?」
少年们顿时把下巴抬得更高了些,露出骄傲的神色。
老吉米给他们端来面包和奶酪,又专门给佩蒂倒了一杯柠檬水:「听说没有你,他们连担架都不会抬?」
几个人立刻蔫了下下来。
但酒吧里的年轻人却对这些公学的学生很好奇,很快围了过来。
他们想知道公学里是不是每顿都能吃肉,学生挨打以後是否还要向老师道谢,还有为什麽会有人花钱买一套只能穿几个小时的礼服————
几个公学男生渐渐忘了自己是来体验生活的,开始为学校辩护,又忍不住揭发彼此最不光彩的事。
邱吉尔讲起校长用藤条教训学生,埃迪听得哈哈大笑,说鞋铺师傅也用同样的办法教手艺。
佩蒂坐在他们中间,时而接一句,时而拆穿邱吉尔如何把一次男生间的小小争执夸成了男人间的大战。
这里没人叫她米莱小姐,姑娘们会挨着她坐,男孩们会伸手来拿她面前的面包,仿佛她一直就是这里的人。
张伯伦见过她穿着礼服站在女王面前熠熠生辉,也见过她满脸灰尘地指挥人搬开钢梁:现在看着她挽起袖子,跟一群学徒争论谁的故事更好笑,结果更着迷了。
「邦德先生教出来的姑娘,当然什麽都懂!」老吉米插了一句。
邱吉尔问:「邦德先生是谁?」
这句话几乎把半间酒吧的人都引了过来。
「你没读过《快乐王子》?那就是邦德先生为我们这些穷人写的!」
「他替我父亲写过信!」
「还有那场官司。上帝啊,我现在还记得他走进法庭的样子——
老吉米连着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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