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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15章 最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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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915章 最后 (第2/2页)

素来专心大道,不拘俗务,只是这次若我回不来,还请你偶尔看顾着些一不用多费心,只消在紧要关头替她们撑一撑便可。」

    戚素问擡眼看他,良久後也端起面前的酒盏,仰头饮尽,杯底搁回桌面时发出一声清响。

    她不知为何笑了一声,那笑意不浓,像夜色里一闪而过的光,随即便收了回去:「知道了。」墨清璃却在此时站起身来,她将酒杯举至齐眉:「夫君,妾身敬你。」

    墨清璃顿了一下,声音很轻,却坚如金石:「夫君此去,无论前方是刀山火海,还是三界尽毁,我都等你回来。」

    她随即仰头饮尽,杯底朝天,一滴不剩。

    随後仍握着那只空杯,指节青白,像是攥着一件比性命更重的东西,不肯松手。

    厅中则为之一寂,空气像是骤然凝固了一般,连碗筷碰撞的细碎声响都停了下来。

    幻神与药神并肩坐在最下首的位置,将自己的气息收得极薄极淡,像两片贴在阴影中的叶子,生怕在这满堂压抑的氛围中引起任何人的注意。

    可此时她二人神色都变得复杂起来。

    她们虽是被胁迫,被逼将神格神性迁入元魔界,日夜替沈天打理那座太初镇界图中的药园,无名无份。但此时二人吃着沈天亲手剔的鱼肉,却莫名的感觉心中酸涩,悲凉。

    戚素问看不下去,她侧过头,看了看墨清璃,又看了看沈天:「行了行了,一个个的都这副丧气相,好像这家夥必死无疑似的,这厮出道以来,除了神药山那次,什麽时候输过?」

    厅内诸女闻言神色一动,不约而同地看向了药红袖。

    药红袖当即头皮一紧,极快地低下头去,恨不得将自己缩进座椅的阴影里。

    心想这都是多久的事了,怎麽还要翻旧帐?

    幸在戚素问没有看她,继续道:「即便神药山那次,他自己也预先布好了後手,借沈天之身重来,复仇,成就万魔至尊,如今执掌人族与神狱,位格战力比肩帝君,且他又不是没有退路?顶了天不过是将真灵往元魔界一融,又不是当真形神俱灭。」

    她语声一顿,又看着沈天,语气转沉:「你放心,只要此战我还留得一条命在,就一定会竭尽所能,助你真灵转生!哪怕你真被打散了肉身,只要元魔界还在,哪怕只剩一丝痕迹,我也会替你保住那一线生机。」

    沈天看着诸女,片刻後苦笑了一声,又举起了酒杯:「此战不止是我,你们也一样,九死一生,时局如此,我与诸位,乃至这方天地万灵,都别无选择一一要想活下去,就只能殊死一搏。」

    他将杯中玄血仙酿饮尽,酒液入喉的刹那,整片天地的法则脉络同时炸裂。

    那声音没有从耳朵传入,而是直接震在每个人的元神深处一一像是亿万根绷了无数年的琴弦在同一瞬间被齐齐扯断,余韵从根源深处一圈圈漾开,压过风声、水声、人声,天地间只剩下那一片沉闷的嗡鸣。府邸地面开始剧烈震颤,梁柱嘎嘎作响,杯盏在桌案上跳动,几盏油灯翻倒,蜡油泼在金砖地面上蜿蜒流淌,火苗沿着油迹窜出一截又熄灭。

    雪龙山城上空也亮起一层混沌色光幕。

    那是混元两仪神意风雷阵被催发到极致的徵兆,阵纹层层亮起,将整座城池笼罩其中,使建筑不至於立刻倾塌。

    沈天飞空而起,立足於九千丈高空观照四面。

    此时南面的北直隶一带,情况更糟。

    大地裂开数十道深不见底的裂隙,土壤翻涌如沸水,几十座村庄在数息之间沉入地底。

    所幸沈天与姬紫阳在数月前,以玄铁桩和青罡石加固的城墙与城防法阵起到了作用。

    北直隶的百姓,也早在两日前就已躲入城中。

    西面的龙州,天地灵机紊乱也极其剧烈。

    灵脉逆流时爆发出轰鸣,使灵田尽数崩裂,沿途百十座村庄几乎同时塌陷。

    前线的诸多军堡也被冲击,幸在岳青鸾主持修筑的这些堡垒也都牢固之极,撑住了天地裂变。北邝荒原的大地同样在崩塌。

    此时那些依附於镇北侯府的诸多部落,都已退入神狱,却还有一部分未收到警讯,或是将镇北侯府军令置若罔闻的百族生灵在仓惶奔逃,有人被地裂吞噬,有人被暴乱的灵机撕裂。

    沈天又看向南京方向。

    位於天中位置的大虞南京首当其冲。

    可以看到城墙的防御法阵在一瞬间全数亮起,九层光幕层层叠叠地撑开,将整座城池笼罩其中。然而混沌气流触及那层光幕的刹那,第一层便从中央凹陷下去,随即裂纹以极快的速度向四面扩散,第二层、第三层紧随其後崩解,碎裂的光屑在风中翻卷了数息,便被後续涌来的灰白虚空吞没殆尽。

    城墙上值守的禁军士卒仓皇四散,有人从垛口翻下摔在城砖上,有人沿着马道向下奔逃时却被涌来的人流裹挟着挤下阶,哭喊声与坍塌的轰鸣混杂在一起,被吞入裂隙与塌陷的土石中。

    沈天随即将目光擡向更高处。

    他的视线越过混沌气流翻涌的边界,越过那道正在扩张的裂隙边缘,直直落入根源深处。

    里面的封镇已彻底崩解,三股无比磅礴的气息正在扩张,伸展,蔓延。

    居中那道,气息最为沉厚,周身弥漫着仿佛万物之始的脉动,池的轮廓最为清晰,但沈天凝视时却仍然看不清社的面容,只能隐约感知到一种近乎静止的重量感,像是整片天地的根基都压在那道轮廓的肩脊之上。

    左侧那道,气质截然不同。

    池的轮廓边缘微微模糊,散发着一股奇异的韵律,像是某种尚未停止的脉动从池身体内部不断向外扩散,使周围的气流都在微微震颤。

    沈天的神念刚触及那道轮廓的边缘,便被一股极为柔韧的力量无声弹开,没有敌意,却也不容靠近。右侧那道,在三者之中最不显眼。

    社的气息极淡极静,若非凝神细辨几乎要以为那里只有一道虚影。但那股宁静之中,却包裹着一种与天地同寿的平缓与坚定,仿佛池本身便是岁月尽头的终点,那些试图侵入池周围的法则碎片都在触及边缘的瞬间归於沉寂,像沉入水底的砂石。

    三道轮廓同时微微转动,朝沈天所在的方向投来目光。

    沈天隔着翻涌的混沌气流与正在崩裂的法则碎片,与那三道目光遥遥相接。

    他感应到的不是压迫,不是杀意,而是确认!

    池们在确认他是什麽,确认他的跟脚与修为,确认他是否会成为池们计划中的变量。

    而此时仍安坐於厅堂中的沈青,慢慢放下了手里的酒。

    纪元终结,这场关系人族,乃至此界百族万灵命运的一战,开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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