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零二五章 你个瓜娃子 (第1/2页)
杨廷和还住在他位於後海广化寺街上的阁老府上,这天在家吃完汤圆,照旧按时出门,坐着轿子前往内阁上班。
轿子刚出府右街,正要拐上西长安街,忽然停了下来。
「怎麽停了?」杨廷和不禁皱眉道。他如今已是内阁首辅,应该是别人给他让路才对。
外头的长随低声禀报:「老爷,前头是苏大人的车队。」
「哦————」杨廷和便不较真了,但也不想跟苏录照面道:「等他过去吧。」
可苏录并不想过去,相反从马车上下来,走到杨廷和的轿旁躬身长揖,执礼甚恭道:「下官拜见元翁。」
轿中的杨廷和见他这副毕恭毕敬的模样,非但不觉得意,反而暗暗头大,没好气道:「你少来这套。让人总觉得你小子没安好心,又要给我下套。」
「元翁真是冤枉下官了,您现在是百官之师,於情於理我都得敬着。」苏录笑着直起身道:「何况我还有事相求。」
「什麽事儿?」杨廷和问道。
「说来话长,要不到我车上一叙。」苏录相邀道。
「不去。」杨廷和乾脆得要命,再一再二不再三,这辈子他打死不会再去苏录选的地方。
「放心,我车上没有录音设备。」苏录笑道。
「我不信,你小子没有一句实话。」杨廷和说着下了轿子道:「走走吧,就不信你在大街上也能录。」
「唉,看来我真伤得元翁不轻啊。」苏录便跟他并肩走在西长安街高高的朱墙下。
周遭有数不清的锦衣卫清场戒严,倒也不用担心有人打扰————
「说吧,什麽事儿?」杨廷和深吸口冷冽的空气,问道。
苏录也不绕弯子,便轻声问道:「豹房门口聚着的那群人,事先没跟元翁通过气?」
挑头的是杨慎,杨廷和总不能说自己毫不知情。他拢了拢身上的狐裘,缓缓答道:「他们先来找的我,但我也没个准信————他们没想到我这个内阁首辅当的这麽惨,便打算今天去找你讨个准信。」
顿一下,他接着道:「这些年轻人一腔热血,忠君爱国,出发点也是好的,所以我也没有硬拦,只是嘱咐他们一定要对你保持尊敬,别拿豆包不当乾粮。」
「呵呵————」苏录失笑道:「尊不尊敬我不重要,但那是皇上的禁苑门口,这麽多人长时间聚集,不合适吧?」
「要不————你先在这儿稍等片刻,老夫先过去,把他们撵走了再说?」杨廷和瞥他一眼。
「那感情好,」苏录也看着他,慢悠悠问道:「但元翁能保证,明天誓师大典上,他们一个都不闹?」
寒风卷着枯叶在地上打着旋,杨廷和沉默了。
「唉,弘之,我不跟你扯淡了————百官的担心,并非受任何人指使,而是发自肺腑的。老夫的心思,其实和他们别无二致————」良久,他才叹了口气,语重心长道:「去岁皇上偷跑出关,你又不在京里,我连着两次骑马追出京城,头一回在居庸关把人劝了回来。第二回晚了一步,被堵在关外头。当时我心底的恐惧,至今记忆犹新。我是真怕啊————怕再出一个英宗北狩,你明白吗?」
「我真的明白。」苏录点点头,也不跟他斗嘴了,心平气和道:「当时我在江南鞭长莫及,但担心丝毫不亚於元翁。」
顿一下他接着道:「可元翁是皇上的蒙师,应该清楚皇上的性子,看似温和随意,但一旦认准了的事情,九头牛都拉不回来。」
「是啊。」杨廷和深有感触,「昔年在东宫,臣等屡屡劝今上收敛骑射,少耽嬉游。
好说歹说,道理讲遍,他当面应下,转过身子依旧携弓挟矢,跑到後苑驰马射猎。
「便是太后娘娘当面训诫,甚至罚跪,也只能压得今上一时,一转眼,他就又去骑马
射箭了。但凡他心里认定要做的事,旁人千言万语,也拗不过来。」杨廷和也不讳言,其实他对皇帝的了解,丝毫不亚於苏录。
「所以他们都以为我能劝得动皇上,实则不然。皇上下定决心的事,我从前磨破嘴皮子,有哪一回让他改了主意?反倒好几次,皇上连我一起蒙在了鼓里。」苏录实实在在道:「这些年我总结出了个教训————皇上就这脾气,认准的事,八头牛都拉不回来。为人臣者,能劝的时候自然要尽力劝谏。真劝不动,也不能置气啊,只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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