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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九十八章 叶凝真的刺杀(双更求下月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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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四百九十八章 叶凝真的刺杀(双更求下月票) (第2/2页)

是一件灰蓝色碎花旗袍,袖口很长,她边走边穿。

    枪拆了,枪管和握把分开,裹在布里,塞进肘弯上挎着的竹篮底层,上面盖着几把青菜和一块豆腐。

    走出这条街的时候,她停在一家烟纸店的门口,背对着街面,双手抬到脸侧,像是在整理头发。

    十指按在面部,内劲催动骨骼肌肉微调。

    眉骨收平,颧骨往外推,下颌线变圆润,嘴角下垂,法令纹加深。

    转过身的时候,三十出头面容清冷俏丽的女人已经不见了。

    走在街上的是一个四十来岁的家庭主妇,挎着竹篮,腰背微弯,肩膀前收,步子不紧不慢,脸上带着买完菜回家的倦意。

    身后那条街上,追过来的人已经涌到了街面上,七八个便衣分散开,在人群中搜索,目光在每一个行人脸上扫过。

    两个有功底的在前面带头,脚步极快,眼神锐利。

    其中一个从叶凝真身侧两步远的地方走过去,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不到半息,竹篮,青菜,碎花旗袍,微弯的腰,迟缓的步伐。

    移开目光,继续往前追。

    叶凝真没有加快步伐,没有回头,挎着篮子继续走,拐进一条卖布匹的小街,穿过一家绸缎庄的后门,从另一条弄堂出去,绕了一个大圈。

    最后在南市的一间馄饨铺子坐下来,要了一碗馄饨。

    吃了半碗,确认没有尾巴,起身走了。

    馄饨钱放在桌上,一角两分。

    夜里。

    闸北,苏州河边。

    一排矮房,码头工人住的地方,砖墙矮顶,门口堆着绳索和铁桶,空气里有河水的腥味和柴油味。

    叶凝真沿着河岸走过来,已经换回了原来的样貌。

    她在一扇木门前停下,抬手敲门。

    “咚、咚——!”

    一轻,一重,特殊的暗号。

    里面安静了两息,然后有脚步声,很轻,有功底的人才走得出这种步子。

    门开了一条缝。

    门后站着一个青年,不到三十岁,瘦,个子不高,穿洗得发白的短褂,袖口挽到小臂,露出一截结实的前臂,筋骨分明。

    脸上三道疤,从左颧骨到下颌,愈合多年,疤痕发白。

    陈厉,绰号‘血狐狸’,身手极为狠辣,七八年前在闸北码头上从十几个弟兄做起,建了三水帮。

    几年发展到近百号人,在青帮洪帮这些大帮派的打压下生存。

    他的真实身份,只有叶凝真清楚。

    “师娘,您怎么来了?”

    叶凝真没回答,目光越过他肩膀扫了一眼屋内。

    “你这里有人吗?”

    “没有。”

    “有些事要跟你说。”

    “师娘您进来。”陈厉侧身让路,关门插了门闩。

    屋子不大,收拾得干净,木板床铺着军绿毯子,迭得方正,桌上一盏煤油灯,一把茶壶,墙角靠着一根短棍,棍身磨得发亮。

    陈厉倒了碗茶递过去。

    叶凝真接了放在桌上没喝。

    “青帮有动静了。”

    陈厉的表情沉了一下,在对面坐下。

    “什么动静?”

    “吕德生的人这两天在南市和闸北转,挨着码头一个一个问,扫了不少小帮派,你要小心。”

    吕德生,青帮在南市的一个头目,杜月笙门下,和军统合作多年。

    陈厉的手指在桌面上轻叩了两下,“他们来三水帮问过了,前天来了两个人,问了几句话,不过我名声在外,他们倒没对我动手。”

    “怀疑你了吗?”

    “应该还没有。他们那次来只是摸底,问了帮里几个人的来路,兄弟们都有说辞,对得上。”

    叶凝真点了一下头。

    “你要准备撤了,你手下兄弟不知情的就都散出去,知情的就慢慢离开,这边太危险了。”

    陈厉没有立刻接话,低头看着桌面上的茶碗。

    七八年了,从闸北码头十几个弟兄做起,一点一点站住脚,在青帮和洪门的夹缝里活下来。

    “嗯,师娘,我知道了,您应该还有事要说吧?”

    “你帮我保护一个人,她在这边已经暴露了,被我藏起来了。”

    “嗯,送到哪里?”

    “送到华中解放区。”

    “好,您留下地址,我明天安排,这批人顺便一起就不回来了。”

    叶凝真点头,快速在纸上写下一个详细地址,起身要走,陈厉突然闻到一点血腥味:“师娘,您受伤了?”

    “没事,我自己会处理。”

    叶凝真推门要走,陈厉又道:“师娘,您呢?什么时候走?”

    “我不走。”

    “师娘——”

    “上海的事做完我会走,不然剩下的人怎么办。”叶凝真端起茶碗喝了一口,“你不用管我,把三水帮的人安排好,十天之内撤干净。”

    陈厉攥着茶碗,他想说什么,看了叶凝真一眼,没说出口。

    师娘的脾气他清楚,决定了的事不会改。

    叶凝真站起来,走到门口。

    “小心。”

    “师娘也是。”

    她拉开门闩,出去了。

    苏州河的夜风从河面上吹过来,带着水腥味,远处码头的灯灭了大半,河对岸纱厂还亮着灯,夜班工人的影子映在窗玻璃上。

    陈厉站在门口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夜色里,关了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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