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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零四章 谁动,我杀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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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五百零四章 谁动,我杀谁 (第2/2页)

两两相隔四五步,互为掩护,视线交叉,把整条弄堂口都罩了进去。

    陈湛在弄堂口的暗处停了一息,扫了一眼。

    四个人里,至少两个是明劲实力,另外两个袖子下面压着枪。

    他没走大门。

    弄堂侧面有栋两层民房,陈湛贴着墙根过去,脚一蹬,借着窗框的木棱,无声无息上了房顶。

    在屋脊上略一驻足,看准了第一进院子的落点,纵身越过那道灰砖高墙。

    身子在半空划过,落地没声响。

    第一进院子不大,墙角摆着几口盛雨水的大水缸,廊下挂着两盏灯笼,被夜风吹得微微晃动。

    正屋的门关着,里头透出说话声,还有麻将牌哗啦啦洗牌、推倒的脆响。

    廊下的板凳上坐着个看门的老头,叼着旱烟杆,正眯着眼打盹。

    人从头顶掠过的那一瞬,带起一缕极轻的风,拂过他的脸。

    老头一个激灵,睁眼抬头,旱烟杆从嘴角掉了下来。

    不过陈湛已经到了他跟前,一掌按在他肩井上,劲力一沉,老头眼前一黑,软软地歪在板凳上。

    烟杆在青砖地上滚了两圈,停下。

    陈湛迈过门槛形的月台,进了第二进院子。

    这一进,守得比外头严得多。

    月门两侧站着人,六个,清一色短打扮,腰间都鼓着,有刀有枪。

    站位比前面更见功夫,两人一组,三组成犄角,把整个院子的进出口都用三角阵兜了起来,无论哪一处起了变故,另两组都能立刻补位。

    六个人里,三个是暗劲。

    其中一个,暗劲已到了巅峰,离化劲只差一线门槛。

    青帮花重金养的看家高手。

    那个暗劲巅峰的最先察觉到了异样。也说不清是哪里不对,就是脊背上忽然窜起一股寒意,像被什么东西盯上了。

    “谁!”

    他暴喝一声,话音未落,人已经拔地而起,一拳直砸向廊柱旁那片最深的阴影。

    这一拳,是他暗劲巅峰的全部功力,拳风裹着呼啸,近旁灯笼的火苗一阵摇曳。

    拳头是砸实了

    却砸在了一只摊开的手掌里。

    陈湛立在阴影中,右手不知何时探了出来,掌心稳稳包住他的拳面,纹丝不动。

    他脸色剧变,想抽手,抽不动,那拳头像是被钉死在了对方掌心。

    陈湛攥住他的拳,往斜下方轻轻一带。

    那人整个身子被这一带牵得趔趄,重心往前一栽,眼看就要扑倒——

    另一掌已经贴上了他的胸口。

    一推。

    人像断线的纸鸢,倒着飞出去三四步,“砰”地撞在月门的砖墙上。

    砖碎了一块,墙皮簌簌往下掉,那人顺着墙根滑坐到地上,嘴角溢出一线血,胸口起伏,半天喘不上一口整气。

    一招。

    院子里另外五个人,同时动了。

    两个拔刀的从左右抄上来夹击,刀风一前一后,两个拔枪的往后退两步,一矮身举枪瞄准,最后一个暗劲绕到了陈湛身后。

    三面合围,是他们练熟的杀阵。

    陈湛往前迈了一步。

    就这一步踏出去,他周身的气息毫无保留地放了开来,杀意鼓荡,像一股无形的洪流,从他身上向四下漫开。

    院子里两盏灯笼齐齐一晃,水缸里平静的水面起了一圈圈涟漪,连空气都仿佛压沉了几分。

    两个拔枪的人扣下扳机。

    “砰!砰!”

    两声枪响,子弹激射而出。

    打在了空处。

    枪响的同一瞬,陈湛人已经到了左侧持刀人的面前。

    一掌拍在刀身上——“当!”

    钢刀应声而断,断成两截,前半截脱手飞出,“夺”地嵌进旁边的廊柱里,颤巍巍地嗡嗡作响。

    持刀人被那一掌的余势震退三步,虎口崩裂,刀柄脱了手。

    右侧那人的刀还在半空,没等劈到,陈湛已经拧身转了过来,两根手指轻轻捏住刀尖,向下一折。

    “铮——”

    刀尖断了。

    那人僵在原地,手里攥着半截刀,脖子浅痕,随后一道血线喷出。

    背后偷袭的暗劲也到了,一拳奔着陈湛的后脑砸来。

    陈湛没回头。

    左手反向一探,正捏住那人来势正猛的手腕,轻轻一拧。

    腕骨错位的脆响在夜里格外清楚。

    那人惨叫一声,整条手臂废了,被陈湛顺手往旁一甩,撞在另一个还没回过神的同伴身上,两个人一起摔倒在青砖地上,滚作一团。

    剩下两个拔枪的还想再开枪,一低头,却见自己手里的枪管上,不知何时已经按了一只手掌。

    那掌轻轻一发力。

    钢铁的枪管,竟像捏湿泥一样,被攥得变了形,扳机扣下去再也击不出火。

    从陈湛迈步进院,六人尽数倒地,前后不到十息。

    院子里骤然安静下来,只有那截嵌在廊柱里的断刀还在微微震颤,嗡嗡地响了一阵,才慢慢停了。

    正堂的门被他推开。

    灯光“哗”地从门里涌出来,照亮了满院的狼藉。

    正堂很大。

    青砖铺地,抬头是几根粗壮的房梁,两盏大灯笼把整个堂屋照得通亮。

    正中墙上挂着“义气千秋”的匾额,两侧供台上摆着三祖的牌位——翁祖、钱祖、潘祖,香炉里插着三炷香,烟气笔直地往上升,到了梁下才散开。

    九把紫檀太师椅分列两侧。

    正中那把最大,椅背上雕着盘龙,扶手包着铜皮,被人擦得发亮,却常年空着。

    今晚堂上坐了五个人,五把椅子上各坐着一位龙头。

    红木大桌上摊着几份文件,几碗茶还冒着热气。

    他们方才正在议事。

    一是军统昨夜透过来的消息,警备司令部拿住了在上海搞暗杀的幕后主使,是秦氏兄弟亲手擒下的;

    二是吕德生的死,吕德生在青帮里挂着八大龙头候补的名分,死得不明不白,凶手必须查出来。

    正议到一半,门外那阵动静就传了进来。

    先是一声暴喝,几声枪响,几下闷响,然后……就没声了。

    快得叫人心里发毛。

    门一开。

    五个龙头看清了院子里的景象,六个看家的高手东倒西歪地瘫了一地,廊柱上嵌着半截断刀,月门的砖墙碎了一块,地上洇着血。

    然后,他们看到了站在门口的那个人。

    中等身材,四十来岁,面目寻常,一身布衣干干净净,连一滴血都没沾上。

    双手自然垂在身侧,立在门槛外头,神态松弛,倒像是夜里散步,恰好溜达到了这里。

    五个龙头的脸色,同时变了。

    其中年纪最大的那个老头,六十来岁,干瘦,穿一件黑缎马褂,手里盘着一串油润的佛珠,摇着白纸扇,青帮在上海的军师。

    他指间的佛珠,停了转。

    陈湛迈过门槛,走进正堂。

    他抬眼扫过堂上的九把太师椅、三祖的牌位、五张神色各异的脸,然后径直走向正中那把最大的、雕着盘龙的椅子。

    撩袍,坐下,满堂寂静。

    “我问,你们说。”

    “谁动,我杀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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