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

第五百零六章 力竭而亡、再见陈祖燕

首页
关灯
护眼
字:
上一页 回目录 下一章 进书架
    第五百零六章 力竭而亡、再见陈祖燕 (第2/2页)

失。

    脸上没有恐惧,没有遗憾。

    笑了。

    笑得很痛快,牙都露出来了。

    拳头松开。

    手臂垂下去,身体里的力道像退潮一样撤走了,整个人矮了一截,又变回了那个佝偻的老头。

    膝盖一软,往后倒,一屁股坐在地上,靠在身后的廊柱上。

    胸口剧烈起伏了几下,越来越慢,越来越浅。

    “痛快.痛快”

    声音很低,像是说给自己听的。

    他歪着头看着陈湛,眼睛里的光在慢慢散去,但嘴角的笑还挂着。

    “关崇德领教了.”

    头一歪。

    胸口不再起伏,力竭而亡。

    正堂里只剩陈湛一个人站着,地上碎砖满地,灯笼全灭了,窗外透进来的月光照出满堂狼藉。

    孟虎臣的尸体靠在太师椅里,钱宝田的尸体摔在地上,关崇德的身体靠在廊柱上,三具尸体,三个死法。

    陈湛看了关崇德几息。

    弯下腰,把老人的身体扶正了,让他靠好。

    转身,走出正堂,走过院子,翻墙出去了。

    夜色深沉。

    霞飞路上空无一人,法国梧桐的枝叶在风里沙沙响。

    陈湛往东走。

    军统上海站的地址,在香江缴获的青衣社资料里写得清楚,不需要问。

    一边走,一边想。

    对方把叶凝真被抓的消息透给青帮,这件事本身就有问题。

    军统的保密体系他清楚,这种级别的抓捕如果想封锁,青帮高层绝对打听不到半个字。

    消息能传到青帮,就是主动放出来的。

    目的只有一个,钓鱼。用叶凝真做饵,等剩余的人冒头。

    有恃无恐。

    哪来的自信?

    陈湛想了几息,他要救的不止叶凝真一个,叶凝真想救的那个联络员也关在里面。

    两个人都要带出来。

    但警备司令部不能硬闯。

    那里是军事设施,几百号人驻扎,哨岗密布,青衣社高手也不会少,他一个人打进去可以,打出来也可以。

    但军统又不是傻子,投鼠忌器也未可知,他要救人,不是灭门。

    陈湛没有直接去警备司令部。

    他找了一处高点。

    警备司令部东北方向大约三四百米远,有一栋废弃的楼房,四层,窗户破了大半,楼里没有人。

    他从后面翻上去,蹲在顶层的窗口位置,目光越过几排屋顶,落在警备司令部的大院上。

    三四百米。

    还是在夜里,这个距离,军统的哨兵即使往这边看,也看不见他。

    但他看得到那边的一切。

    他目力远超常人,夜里三四百米的距离,他能分辨出大门口站岗的人脸上有没有胡子,能看清巡逻哨兵手里拿的是什么枪。

    蹲在楼顶,看了一整夜。

    整座大院夜里的巡逻比白天密得多,哨兵走动的频率大约八到十分钟一圈,比正常的军事设施多了一倍,叶凝真闯过一次之后,戒备明显加强了。

    陈湛在楼顶蹲了一夜,把整座大院的运转规律记在脑子里。

    他没有找到合适的切入点,至少没有找到能安静地带两个人出来的路。

    天快亮了。

    天边泛着灰白色的光,远处的屋脊线开始有了轮廓。

    办公楼的门开了。

    一个人在一群人的簇拥下走出来。前后左右都是警卫,里三层外三层,把中间那个人遮得严严实实。

    怕被刺杀。

    叶凝真这几个月在上海搞的暗杀把军统的人吓怕了,中层以上的军官出门都是这个排场。

    那个人快步走向一辆停在门口的轿车,弯腰钻了进去,车是特制的,加了钢板,车窗的玻璃比普通防弹玻璃还厚一倍。

    但陈湛还是看清了钻进车里的那张脸。

    车子发动,驶出大院,转上马路,往西开。

    清晨的街上几乎没有人,路灯还亮着,法国梧桐的树影在地面上拉得很长。

    车速很快。

    三四百米外的楼顶上,一个身影闪了一下,消失了。

    陈湛从楼顶跃下,沿着屋脊和围墙的顶部移动,在建筑物之间跳跃穿行。

    脚尖点在瓦片上、墙头上、电线杆的横臂上,没有声响,没有停顿,像一只夜鸟贴着屋顶飞掠。

    清晨的光线还没亮透,街面上没有人能看到他。

    只有一只蹲在墙头上的野猫,突然毛发一炸,竖起耳朵,朝某个方向看了一眼,然后缩回了脖子。

    车子在前面开,他在后面跟。

    距离保持在两三百米,不靠近,也不丢失。

    车拐弯的时候他换一条屋脊,车加速的时候他加快步频,车停在路口等红灯的时候他蹲在一栋楼的烟囱后面,一动不动。

    拐了几条街,车子驶入了一条安静的弄堂,停在一栋公馆门前。

    公馆不大。

    两层小洋楼,有院墙,有花园,铁门关着。

    门口没有明面上的岗哨,陈祖燕的住处是保密的,不能有军统的人在门口站岗,否则等于告诉所有人这里住着一个军统高官。

    但陈湛的感知告诉他,院墙里面至少有四个人,分布在四个方向,都带着枪。

    暗哨。

    陈祖燕从车里出来,身边跟着两个贴身警卫,三个人快步走进铁门,门在身后关上。

    车子掉头开走了。

    陈祖燕进了楼,二楼亮了一下灯,又灭了,窗帘拉得很严实。

    院子里的四个暗哨恢复了各自的位置,开始慢慢走动,东南角的那个在花园石凳后面,西北角的在车库旁边,正门两侧各一个贴着围墙站着。

    陈湛等了一会儿,等院子里的暗哨走了一圈回到起点,等节奏稳定下来。

    然后身影闪烁,消失不见。

    “哒哒哒,哒哒哒.”

    走廊里传来脚步声。

    三个人上了二楼,两个警卫的脚步重而齐,陈祖燕的脚步轻而稳,中间夹着一声:

    “吱呀——!”

    陈祖燕开门,屋内一片漆黑,窗帘拉的严丝合缝,颜色灰暗,他的住所,自然不可能被外面看到,所以窗帘常年不开。

    “你们在外面守着。”

    “是。”

    两个警卫的脚步停在走廊里,一左一右站定。

    陈祖燕迈步进屋,满身疲惫,一夜没睡,眼眶发青,肩膀往下塌着,揉了揉人中,往书房方向走。

    还有一些事情要处理。

    书房的门被推开,伸手开灯,灯光打开,屋内一下从黑暗变亮,还是暖光色。

    但陈祖燕却愣住了。

    书桌后面的椅子上坐着一个人。

    背对着他,坐在他的位子上,姿态很松弛,一只手搁在扶手上,像是坐了很久了。
上一页 回目录 下一章 存书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