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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二十三章 再次试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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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五百二十三章 再次试探 (第1/2页)

    王芗斋捻了捻碗沿,看了他两眼,慢慢开口。

    “北平如今是行辕管着,明面上的军政都在行辕底下,底下又分几摊。”

    “军统一摊,管特务、抓人、清查,城里的眼线大半是他们的,青衣社挂在军统这条线上,总部就在城里,干的是脏活,抓苏派的人,料理武行的事,都归他们。”

    “统派一摊,是从前中华盟分出去的那一拨,跟南京走得近,万赖生在南边,北平这头,前两个月新来了个坐镇的。”

    “帮派一摊,青帮、混混会,给军统跑腿,码头、戏园子、烟馆,都是他们的眼睛。”

    陈湛听着,没插话。

    王芗斋说的,跟他进城前听来的对得上。

    “新来坐镇的,是谁?”

    王芗斋想了想道:“刘云樵,八极门的,军统的人,三十几岁入了抱丹。”他放下碗,“他心狠手辣,这回他亲自来,是冲着苏派这边的人。”

    说到刘云樵,老人的语气沉下去,没有半点亲近,眉头也跟着皱起来。

    陈湛把这些都收在心里,话锋一转:“城南那位,您打算怎么捞出来?”

    王芗斋沉默了一会儿。

    “难,城南封得死,戏班迟早被搜到,我手里这几个徒弟,拳脚还行,但上不了大场面。”

    “硬闯,闯不进去,闯进去也带不出来。”

    “我的意思,”老人抬眼看他,“是先稳住,给她递个信,让她再撑几日,等搜街过去,城南松一松,再想法子。”

    陈湛端起碗,把剩下的水喝完,搁下。

    李清粟身上枪伤加掌伤,药都送不进去,再撑几日,未必撑得住。

    王芗斋是城里的老人,不会不知道她的伤势。

    明知撑不住,还劝他等?是稳妥,还是另有打算,眼下看不出来。

    但陈湛没有把话说死:“您说得在理。我初来乍到,先摸摸城南的门路,再回来跟您合计。”

    王芗斋点头,没多问,从柜子里取出一张手绘的草图,指给他看戏班的方位、巷子的走向、平日盘查的时辰。

    陈湛把草图记在心里,没带走,起身告辞。

    “天黑我再来。”

    出了意拳的院子,天色擦黑。

    陈湛压着帽檐,往城南去,把王芗斋方才的话又过了一遍。

    十年前王芗斋离开总会,十年过去,难免人心浮动,话听着没破绽,门路指得也清楚,势力分布一五一十,连刘云樵都没替谁遮掩。

    破绽太少,本身就是一桩可疑的事。

    也或许,是他十年世故,把分寸拿捏得恰到好处。

    夜色压下来,城南的屋脊连成一片黑影,戏园子的锣鼓声隐隐传过来。

    天黑透,陈湛进了城南。

    城南的街巷比城北挤,戏园子、烟馆、当铺、半掩着门的暗门子挤在一处,脚下的青石板坑坑洼洼,积着脏水。

    戏园子里锣鼓还响着,台上唱到了紧处,胡琴拉得又急又尖,叫好声一阵一阵从门帘子里涌出来。

    陈湛贴着墙根走,把周身的气血收得不漏分毫,融进夜色里。

    走到白家戏班那条巷子口,他停下脚步,闭了闭眼。

    方圆百步的动静,一点一点收进耳朵里。

    戏班门口,两个看车的,一个打盹,一个嗑瓜子。

    后巷拐角,蹲着一副卖夜宵的挑子,炭火噼啪响,挑子后头的人半天没动一下筷子。

    对街茶馆二楼,窗户开着一条缝,里头坐着的人没点灯,呼吸压得很轻。

    屋顶上还有一个,趴在瓦垄背后,连烟都不敢抽。

    看车的是看车的,卖夜宵的,却不卖夜宵。

    盯梢布得很密,里三层外三层,戏班围在当中。

    陈湛绕到戏班后墙,一搭手上了墙头,落进后院的阴影里,没惊动一个人。

    后院堆着戏箱、旗幡、断了把子的刀枪,一口大水缸,白家祖上唱的是武戏,这些行头落了厚厚一层灰。

    草图上画的地窖口,在墙角水缸底下。

    陈湛挪开水缸,底下一块青石板,石板下一道窄梯,往下通到地窖。

    地窖不大,一张板床,一床薄被,一只豁了口的水碗,墙角搁着几样止血的草药,散着苦味。

    人不在。

    陈湛伸手按了按薄被。

    凉的。

    被褥迭得仓促,一角搭拉在床沿,草药堆翻动过,散得乱,板床底下,一块干透的血痂粘在土上,旁边还有几点新些的,颜色浅一层。

    人走了,走了有几天。

    陈湛在地窖里站了片刻,把这桩事从头捋了一遍。

    暗号当中写着白家戏班,是北平的地下党拼了命递出去的信。

    城里到解放区,隔着一道又一道封锁线,一封信辗转出城,再辗转到他手上,到如今应该有四五天了。

    信是真的,地方是真的,只是信到他手上的时候,早已过了时限。

    李清粟挪了窝。

    王芗斋那张草图,画的也是几天前的光景,他知道的,未必比这封信新。

    王芗斋是揣着明白引自己进空巢,还是他也蒙在鼓里.

    看不出来。

    陈湛上了地窖,把水缸挪回原位,站在后院的阴影里,又将四周的盯梢过了一遍。

    人已经挪走好几天了。

    盯梢一层不撤,反倒越围越紧,守一个空巢,守这么多人,守这么些天,为了什么?

    是等着来救人的?

    陈湛的神意在对街茶馆二楼停了一息。

    没点灯的人,呼吸却匀得过分,长一口短一口,节律分得清清楚楚,是把气沉到了丹田底下的人。

    化劲的底子。

    青衣社把一个化劲高手摆在这里钓鱼,下的本钱不小。

    不过陈湛没有暴露自己,也不打算暴露,杀几个人容易,但满城的眼线连成一张网,这头一动,那头就知道了,李清粟更难找。

    陈湛收了神意,退出后院,翻墙落回巷子里。

    要找李清粟,得另寻线头。

    白家戏班的当家,姓白,唱花脸的,最开始地窖是他让的,人是他藏的,李清粟挪到哪儿去了,他就算不全知道,也有线索。

    后半夜,戏散了。

    看戏的人三三两两往外走,戏班的人卸了妆,收行头,陈湛蹲在斜对面的屋脊上,看着戏班后门,也看着那些盯梢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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