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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二十九章 镖局改骡马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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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五百二十九章 镖局改骡马店 (第1/2页)

    天大亮的时候,陈湛已经出了平津交界的地界。

    大道两旁,车马店一家挨着一家,专做过往车帮脚夫的生意。

    陈湛挑了一家不大的,丢下一片金叶子,牵走一头年轻的骡子,连着一辆带篷的旧货车。

    店家拿金叶子在牙上咬了咬,眼睛在他和他怀里裹着的人身上转了一圈,没敢多问。

    车箱里垫了厚厚一层干草,又压了两条棉被。

    陈湛把李清粟放进去,从怀里摸出一只小瓷瓶,倒出一粒小还丹,暗红色,指甲盖大小,是矿石药材慢火炼出来的疗伤物件。

    他掰开她的牙关,把药喂下去,又渡了半碗温水。

    李清粟伤得太重,已经昏迷。

    半个多月的拷打压着旧时的枪伤,三处没取干净的弹头,里头的脏腑被震伤过,气血亏到了根上。

    小还丹吊得住命,吊不回元气,伤要慢慢养。

    带着一个重伤的人,陈湛走不快。

    李清粟没办法跟他穿山过林,经不起颠簸,火车更坐不得,平津线上下都是关卡,城里的画影图形顺着铁路往各站发,查的就是一个逃出来的女犯。

    只能赶大车,走乡道,一天几十里,慢慢往南。

    陈湛坐在车辕上,一手松松攥着缰绳,青骡四蹄踏在结了薄霜的土道上,得得地响。

    车篷垫了草,颠簸卸去大半,李清粟蜷在被子里,睡得很沉。

    走了大半日,她醒了。

    车篷里光线昏暗,她睁眼盯着篷顶的破洞看了一会儿,才认出赶车的背影。

    “姐夫。”声音很轻,干得发涩。

    陈湛回头看了她一眼,把缰绳挽在车辕的木桩上,转身进了车篷,扶她靠着草垛坐起来些,又喂了两口水。

    “先躺着。”

    李清粟靠在草上,缓了缓气,小还丹药力挥发,身体的亏空被补足了一些。

    不过她还是遍体鳞伤,想拉身上盖着的被子,手上没有力气,陈湛注意到,帮她提了一下被子,盖住伤口。

    两人沉默无言。

    陈湛也不开口问,李清粟气息还不够稳定,偶尔咳嗽,有气无力。

    两人走了大约两日,陈湛手里有大还丹,但现在李清粟虚不受补,她本身实力也不够,大还丹一般人吃了会被药力冲垮。

    所以她又吃了一粒小还丹。

    这次好了很多,已经能够连续说话。

    十五年的事压在心里太久,借着这一路的工夫,断断续续往外说。

    陈湛走的那年,中华盟刚立起来,南北的拳师拧成一股绳,谁都觉得有了盼头。

    后来日本人打进来,抗战八年,盟里的人一拨接一拨的进去,填到山西,填到察哈尔,填到关外。

    “熊撼山没了。”李清粟说,“民国三十年,带人在太行山里打游击,叫鬼子的山炮轰的,尸首都没找全。”

    陈湛目光一凛,熊撼山当年算是比较早跟着他的一个,两人都是形意出身,不打不相识,交情很好。

    “嗯,为国捐躯,死得其所。”

    “霍殿阁也走了。”李清粟望着棚顶,“三十一年,气病走的,前些年伤势一直没好。”

    “成勇呢。”陈湛问。

    李清粟摇头。

    “花姐呢。”

    还是摇头。

    “成勇三十四年在济南叫人出卖,花姐去劫狱,没劫成,两个人一块儿……”她说不下去了。

    陈湛没说话,握着碗,望着车外,割过的田野一直铺到天边,灰扑扑的,看不到头。

    “李幺断了一条胳膊。”李清粟的声音低下去,“白五的腿也废了一条,如今在解放区教拳,活下来的,也都不囫囵了。”

    一个一个名字,都是当年跟他近的人。

    陈湛古井无波的心,到底起了些波澜。

    十五年。

    他穿界离开的时候,人都还在,正当年,意气风发,十五年回来,死的死,残的残,凋零得差不多了。

    车走了一程,他忽然想起一个人。

    “宫二呢?”

    李清粟靠在草上,抿嘴笑了一下:“二姑娘,还在南京。”

    陈湛没有往下问。

    也不用问了。

    李清粟看着赶车的人。

    姐夫的脸还是十几年前的样子,半点没动,她们三姐妹变化都很大,姐夫倒像时光在他身上停住了脚。

    她说不清心里是什么滋味,靠回草垛,慢慢又睡了过去。

    第二天晌午,前头路口堵上了。

    一道土寨墙横在大道上,墙后是个村子,路口用大车和鹿砦拦了半边,留一个豁口过人。

    十几个扛枪的把着豁口,穿得杂七杂八,胳膊上缠着白布条,是还乡团。

    近年,国军一来,地主还乡团跟在后头回村,清算、收租、抓人、报仇,比正经队伍还狠。

    路口堆着一摞没人收的尸首,是前两天“通共”被砍的,搁着示众。

    陈湛把骡车赶到豁口前,停下。

    为首的还乡团小队长走过来,枪挑着车篷帘子。

    “车上什么人?”

    陈湛缩着脖子,搓着手,一口乡下腔:“军爷,是俺婆娘,害痨病,俺送她回娘家……治不起了,回去等死。”

    小队长拿枪挑开帘子往里看。

    草垛里裹着个女人,面色枯白,气息奄奄,看着是个将死的病人,他正要放下帘子,瞥见女人盖着的被子底下,渗出来一点暗红。

    血。

    “掀开。”小队长的脸沉下来,枪往车里指,“痨病咳血咳到被窝底下?当老子没见过枪伤。”

    几个还乡团围拢上来,枪机一阵响。

    陈湛叹了口气,从车辕上下来,慢吞吞的,作势要凑近赔笑脸。

    到了近前,他的手抬起来。

    一掌切在小队长脖子上,颈骨断了,人软下去,没出声。

    旁边的还乡团没反应过来,陈湛已经进了人堆。

    不用兵刃,不用枪,一掌一个,切喉、断颈、碎太阳穴,出手又快又准,十几个人撑不过几个呼吸,一个接一个倒在路口。

    一枪没开,速度太快了。

    最后一个掉头要跑,跑出两步,陈湛拈起地上一颗石子,随手一弹,石子从后脑进去、前额出来,人栽在自家堆的尸首旁边。

    路口静下来。

    陈湛把还乡团的尸首一具一具拖进路边的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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