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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2章:非晏之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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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02章:非晏之晏 (第1/2页)

    鼎成了的嗡鸣还在深渊里回荡,沈砚怀里的人就有了变化。

    那个字——晏——刻进他掌心的瞬间,怀里的人忽然睁开了眼。

    沈砚猛地低头,对上那双眼睛的刹那,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擂了一拳。

    金色的。

    纯粹的、不带一丝杂质的金色瞳孔,如同山河鼎身上那些活了过来的铭文。她从他怀里缓缓浮起,衣袂无风自动,整个人悬在半空中,低头俯视着下方所有人。

    目光扫过沈砚。

    扫过霍斩蛟。

    扫过顾雪蓑。

    最后停在莲台旁那个黑瞳沈砚的身上,停了一息,又漠然移开。

    没有任何情绪。像在看一群与己无关的蝼蚁。

    “吾乃山河鼎灵。”

    声音从她嘴里发出,空灵得像隔着千山万水传来的钟声,每一个字都在深渊四壁上撞出回响。她环顾四周,金色瞳孔里映不出任何人的影子:“维系规则,平衡气运,乃吾之职。”

    沈砚整个人僵在原地。

    他的手还保持着环抱的姿势,怀里却已经空了。那种空不是简单的空,是骨头缝里灌进去的冷风,从里到外一寸一寸凉透。他盯着那张脸,眉眼还是苏清晏的眉眼,鼻梁还是苏清晏的鼻梁,可那神情、那语气、那双眼睛里住着的东西,完完全全是个陌生人。

    不对。

    比陌生人还冷。

    陌生人至少还能看见你。

    她看他的眼神,和看焦土、看石头、看空气,没有半分区别。

    “苏清晏!”

    沈砚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喊出这个名字的。喉咙里像堵了一块烧红的炭,声音嘶哑得不成样子,可他控制不住。他朝她迈了一步,又一步,步子踉踉跄跄,像是喝醉了酒。

    她听见了。

    金色瞳孔转过来,落在他身上。

    沈砚心脏猛地一跳。

    可下一秒,他看见她微微歪了歪头,那动作和先前鼎灵初塑时一模一样——生涩、僵硬、像在揣摩这句话到底是什么意思。她嘴唇动了动,吐出一个字。

    “苏?”

    不是在喊他。

    是在琢磨这个音节本身。

    沈砚的眼眶一瞬间就红了。

    他记不起她了。掌心里那个“晏”字是唯一留下的痕迹,可他就是记得,记得这个人很重要,记得他应该死死抓住她,记得他哪怕什么都不记得了也不能松手。他不管不顾地冲上前去,伸手去抓她的手。

    “苏清晏!”

    指尖触及她手掌的刹那,沈砚整个人僵住了。

    她的手——不是血肉,不是温度,不是柔软——在他的指尖穿过她的掌心时,整个手掌轰然散开,化作漫天星砂!银蓝色的光砂从他指缝间簌簌漏过,每一粒都裹着熟悉的微光,一粒一粒飘散开来,怎么抓都抓不住。

    “不——”

    沈砚发了疯似的去捞那些星砂,双手拼命去拢,可星砂穿过他的手指、穿过他的手掌、穿过他所有徒劳的动作,像握不住的流水,像再也回不来的人。他的眼泪砸在星砂里,溅不起半点涟漪。

    “别散!别散啊!”

    他嘶吼的声音在深渊里撞来撞去,最后变成一声闷响砸在壁上。身后的霍斩蛟猛地攥紧了拳头,黑甲下的指节捏得咔咔作响,他死死盯着那道正在消散的人影,牙关咬得腮帮子都在抖。

    顾雪蓑却忽然睁大了眼。

    “不对!”

    老方士一把扯住沈砚的衣袖,手指指向星砂流散的方向:“你们看!星砂没有消失!”

    所有人循着他手指的方向望去。

    那些从“鼎灵苏清晏”身上散开的星砂,并没有湮灭在黑暗里。它们像被什么力量牵引着,一粒一粒朝着深渊最深处飘去,蜿蜒成一条细细的银蓝色溪流,流向远处那个一直隐在黑暗中的角落。

    星砂汇聚。

    光影变幻。

    那片黑暗被一层一层剥开,露出一方纯净得不可思议的莲台。莲台由最纯粹的白玉雕成,花瓣层层叠叠绽放,每一瓣的边缘都泛着淡金色的光。而在莲台正中央,有人。

    沈砚的呼吸停了。

    真正的苏清晏。

    她安安静静躺在莲台上,双手交叠在胸前,素白衣袍纹丝不乱,面容安详得像是睡着了一般。周身被淡淡的星辉笼罩着,那层星辉随着她的呼吸轻轻起伏,每一次呼吸都让莲台的花瓣微微颤动。

    她活着。

    她的睫毛在动。

    她的胸口在起伏。

    她真的还活着。

    沈砚的双腿不受控制地朝那边迈去,整个人像是被抽空了所有理智,只剩下一个本能:到她身边去。可他才迈出两步,一个声音从莲台旁响了起来。

    “来了?”

    懒洋洋的,带着笑意,像在等一个老友喝茶。

    沈砚浑身汗毛倒竖。

    他猛地转头,看见莲台旁的黑石上坐着一个人。谢无咎——顶着沈砚的脸,顶着沈砚的眉眼,甚至顶着沈砚当初那身青衫——单手支颐,跷着二郎腿,姿态闲适得像是来郊游的。那些原本捆在他身上的愿力锁链,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尽数断裂,散落在黑石四周,还在冒着细微的金光残烬。

    他不知何时早就挣脱了。

    一直坐在这里。

    等着沈砚看见这一切。

    “你——”

    “我什么?”谢无咎打断他,嘴角勾起的弧度残忍又优雅,“想问那些锁链什么时候断的?早断了。在你抱着那个假货哭的时候。在你对着星砂鬼吼鬼叫的时候。”他伸出一根手指,轻轻点了点自己的太阳穴,“你的愿力全用在鼎上了,哪还顾得上我?”

    沈砚的血一下子冲上了头顶。

    谢无咎却像是看穿了他的心思,笑着摆了摆手:“别急着动手。你仔细看看莲台上那位,再看看你自己脚下。”

    沈砚低头。

    脚下不知何时多了一道轮廓。黑色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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