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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67章 有可能是装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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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767章 有可能是装的! (第2/2页)

 韩东又问了半个小时,翻来覆去,孙德旺就这几句话。

    ……

    审讯室外面,韩东点了根烟,狠狠吸了一口。

    “老东西嘴硬。”他说,“工具是他的,人跟他有仇,当晚在班上,没有任何人能证明他一直在睡觉。他自己说的哐当一声,拖东西的声音,我看就是他自己干的。”

    “不是他。”陆诚说。

    韩东夹着烟的手停在半空。

    “你说什么?”

    “杀顾长林的,不是孙德旺。”

    韩东看着他,脸色沉下来:“陆诚,我知道你在城西露了脸。可这是二十六年前的案子,不是你看一眼就能断的。你凭什么说不是他?”

    “韩队,那个坑你也看了。”陆诚说,“顾长林一米七二,一百三四十斤。从锅炉房的操作间,到新锅炉的基础坑,我量过,四十多米。坑深两米,他得把人拖过去,放下去,再拿铁锹铲煤渣碎石盖上,盖平,不能让第二天早上浇混凝土的人看出来。”

    “这又怎么了?”

    “孙德旺那天晚上喝了半瓶二锅头。”陆诚说,“接班的人八点钟才把他踹醒。一个喝到这个份上的人,凌晨三点干完这些活,还能把坑面收拾平整,再回休息室接着睡到八点?”

    “也可能是装的。”

    “装的话,他为什么要用自己的管钳?”陆诚说,“锅炉房十二把管钳,每一把都打着钢印,他用自己那把砸了人,再把它跟尸体埋在一起。他图什么?”

    韩东想了想:“慌了,顺手扔的。”

    “他知道第二天要浇四十公分的混凝土。”陆诚说,“他要是慌,就不会想到这个坑。他要是不慌,就不会把刻着自己编号的钳子扔进去。这两件事放在一个人身上,对不上。”

    韩东没说话,烟灰烧了老长一截。

    “还有一件事。”陆诚说,“埋人的人,要知道十七号早上八点半浇混凝土。这个事,锅炉房里谁知道?”

    “锅炉房的人应该都知道。”

    “孙德旺一个月前挨了处分,按他自己的说法,下岗名单上头一个。”陆诚说,“新锅炉的事,施工队进场配合,班长会派一个他信得过的人去。会派孙德旺吗?”

    韩东把烟头摁进烟灰缸里,按了好几下。

    “那你说是谁?”

    “我现在说不了。”陆诚说,“韩队,给我两天。”

    “两天你能干什么?”

    “当年顾长林失踪,派出所查过。”陆诚说,“那份材料,我要看。我想知道,当年的人凭什么认定他是自己走的。”

    韩东看了他好一会儿。

    他干了二十多年刑警,最烦的就是上面派下来的人指手画脚。可这个年轻人说的那几条,他刚才在脑子里过了一遍,一条都驳不倒。

    “行。”韩东说,“孙德旺我先不放,盯着。派出所那边,当年办这个案子的是老蔡,蔡建华,前几年退了,我给你要电话。”

    ……

    傍晚,陆诚拨通了蔡建华的电话。

    对面是个嗓门很亮的老头,一听是顾长林的事,沉默了好几秒。

    “挖出来了?”

    “挖出来了,在锅炉房的地基底下。”

    电话那头传来一声很长的叹气。

    “那案子我记得,记了二十多年。”蔡建华说,“可当年真没办法。小伙子,我跟你说,顾长林那天早上七点钟,在锅炉房的交接班本上签了字。白班的班长接的班,也签了。人是交了班自己走的,这个是有字为证的。”

    陆诚握着手机,没有出声。

    三点十七分,表停了。

    七点钟,他在交接班本上签了字。

    “蔡师傅,你家在哪?我现在过去。”

    ……

    蔡建华住在城北老城区一个九十年代的单位小区里,六楼,没有电梯。

    他七十一了,身板还硬朗,开门的时候手里拿着一个牛皮纸的文件夹,边角都磨毛了。

    “我退休的时候,有几个案子的材料我复印了一份带回来。”他说,“这是其中一个。”

    他把文件夹放在茶几上,给陆诚和韩东一人倒了一杯茶。

    “九八年我在城北派出所,三十五岁,干了十来年了。顾长林他老婆十七号下午来报的失踪,我接的。”

    文件夹里,是一沓手写的询问笔录复印件,字迹潦草,有些地方已经洇开了。

    “我先去的锅炉房。”蔡建华说,“交接班本我亲眼看的,十二月十七号早上七点那一栏,交班人顾长林,接班人邢国强,两个签名都在。我问了邢国强,他说七点钟去接班,本子上已经签好了。”

    “他说他见到顾长林了吗?”陆诚问。

    蔡建华愣了一下,翻了翻笔录,指着其中一页。

    “邢国强说,他七点到的时候,本子已经签好了,学徒小何说师傅家里有事,先走了,他就签了字接班。”

    “那邢国强没见到顾长林。”

    “当时……”蔡建华慢慢放下手里的纸,“当时我觉得,签名在,学徒也说人走了,这就够了。十八号又在火车站找到他的自行车,厂里又报了丢铜的事,还有人说看见他跟食堂一个女的在车站。所里的意见是,成年人自己走的,不立刑事案件,按失踪人口挂着。”

    他看着那页笔录,过了很久才说:“我那时候办事,还是粗了。”

    韩东没吭声,端着茶杯,一口没喝。

    陆诚把那几页笔录看完,抬起头。

    “韩队,你看这几个时间。”

    他在茶几上摆了三张纸。

    “凌晨三点十七分,手表被砸停,左手尺骨同时骨折。这是死者身上的。”

    “早上七点,交接班本上有顾长林的签名。这是当年认定他活着的依据。”

    “早上八点半,新锅炉基础坑开始浇混凝土。这是工程资料上的。”

    韩东看着那三张纸。

    “如果七点钟那个签名是真的,顾长林七点还活着,签完字就走了。”陆诚说,“那他是怎么在八点半以前,进到那个基础坑的煤渣底下去的?”

    “他可能七点以后又回来了。”韩东说,“在锅炉房外头跟人起了冲突。”

    “七点到八点半,锅炉房里是白班的人,施工队的人也在陆陆续续进场,准备浇混凝土。”陆诚说,“一个大活人在那里被砸死,拖四十米,埋进坑里,再铲平,一个半小时,那么多人,没一个人看见?”

    韩东张了张嘴。

    “还有那块表。”陆诚说,“如果他是七点以后死的,表停的时间就应该在七点以后。可表停在三点十七分,表蒙子碎了,分针压进了漆面,同一个位置尺骨骨折。”

    “也有可能是下午三点十七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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