寅时(13) (第1/2页)
翌日清晨,永安城的天光一寸一寸自东边山脊线渗进来的,先染了屋顶的瓦,再顺着墙根往下流,等照到街面时,雾气已经散了大半。街角的包子铺开了笼屉,白汽裹着面香漫过半条巷子,几个赶早的脚夫蹲在台阶上嚼着干饼。
月狐一大早就挎着一只竹篮出了门。
晨风里还带着潮气,巷子两边的摊位刚支起来,菜叶子沾着夜露。她在一处卖青菜的摊前蹲下,挑了两把还带泥的菠菜,又转到旁边的肉案,割了半斤五花肉,肥瘦各半,用荷叶裹了放进篮底。卖肉的屠夫多看了她一眼,她没理会,又去粮铺称了两斤白面。
回程要经过东街的药铺。她脚步慢下来,目光扫过门板上贴着的告示,墨迹新鲜,写的是坐堂大夫回乡省亲,铺子歇业半月。这让她脚步慢了一瞬——永安城不大,药铺只此一家,半月歇业意味着半月内城内无人问诊。她没说话,继续往前走。
然而刚走到东街十字路口,前方人群一阵骚动,一名老者仰面倒地。月狐拨开人群蹲下去,伸手搭了一下老者的手腕。脉息虚弱,面色青灰,嘴唇微微发紫,比起中风,更像是旧疾发作,寒气冲心。
她从怀里摸出银针,也不避人,在老头膻中穴和两侧虎口各扎了一针。几息之后,老头猛地吸了一口气,眼睛睁开一条缝,茫然地看向四周。
“这姑娘会医!”
“三两下就救回来了,神了嘿!”
“是不是城南那个药铺的人?昨天刚搬来的?”
老者缓过劲之后坐起来,捂着胸口朝月狐连声道谢,月狐摆摆手,把银针收好,拎起竹篮继续向前行去。身后议论声跟着她走了半条街才渐渐散了。
月狐这边刚进巷口,另一条长街上的叶临川正提着刚出炉的油纸包往回走。那纸包里的正是城南老字号的枣糕。今早出门时隔壁老妪提了一嘴那家铺子,说枣糕是永安城一绝,他想着月狐喜欢甜食,便早早去排队。
铺面不大,幌子都快褪成白色了,但排的队却不短,他等了约莫一顿饭的工夫才轮上。
等他从铺子出来时,已是日头渐高,巷口几个妇人抱着菜筐说笑,见他走来声音低了低,目光在他脸上停了一下又移开。永安城的早晨没什么可看的,但也是烟火气最足的时候。
南坊是永安城最热闹的地方。两家布庄刚上了门板,伙计在檐下洒水压灰。茶楼的跑堂拎着铜壶站在门口,看见有人路过就扯嗓子吆喝一声。叶临川在人群里走得不快不慢,油纸包换到左手,避开一个挑担的货郎。
行至一座二层木楼前,窗扇半开,一名青衫女子探出半边身子,手里攥着把团扇,扇面上绣的鸳鸯褪了色。她看着下方路过的男子,声音柔媚入骨:“官人,何不上来坐坐?楼里新到了好茶。”
叶临川抬眼看了一眼,没停步,只是微微摇了摇头,“不必了,家里有人备了茶。”
那女子看见叶临川的面容怔了一下,手里的团扇放下来,露出整张脸。她张了张嘴,似乎还想说什么,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脸也没来由的微微一红,心跳更是快了几分。
是个俊俏的少年郎啊。
刚刚的邀请不像是勾引,更像是自己占了别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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