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6章 钢轨西延,帝国命脉 (第2/2页)
超过三丈……”
他忽然抬头,镜片后的眼睛闪着光:“殿下,可用‘钻孔探查法’!臣携有格物院新制的金刚石钻头,可在两刻钟内打探孔至地下五丈,取岩芯样本即可判断密道现状。若密道尚存,再计算炸药用量。”
“准。”李易毫不犹豫,“你需要多少人?”
“勘探队二十人足矣,但需两辆烛龙-丙型装甲车运载设备,另请调工兵营爆破组待命。”
“给你三十人、三辆车,工兵营随时候命。”李易顿了顿,“沈括,此事若成,你便是此役首功。”
沈括深深一揖,转身时步伐已带风。
李易目送他离去,随即提笔疾书,写下一道密令:“致苏定方:暂缓天雷预案,全力探查龟兹工坊地下炸药布设详情,绘制分布图。另,注意崔琰随身之物,此人狡诈,或留后手。
我已派沈括勘探密道,若通,你部可于交易开始后两刻钟内突入。切记,图纸为要,但朕要的更是崔琰活口——此人脑中藏着世家门阀百年积累的资源网、人脉图,必须撬开。”
他将密令封入特制的铜管,交给亲卫:“用璇玑八型电台发往龟兹,加密等级甲等。”
“诺!”
当铜管被送入隔壁通讯车厢的电台操作员手中时,李易走出指挥车,踏上野马滩清晨微凉的土地。
东方天际已泛起鱼肚白,戈壁滩辽阔无垠的地平线上,数十台疾风-甲型运输车正列队启程,车顶的暴雨-甲型速射机枪在曦光中泛着冷硬的金属光泽。
更远处,工兵营的移山-甲型蒸汽挖掘机如同一头钢铁巨兽,正用它那高达三丈的铲斗将拦路的沙丘整片铲平,身后跟着铺设临时轨道的工匠——那是格物院为此次西征特制的“可拆卸式轻型钢轨”,每段长六丈,重八百斤,用榫卯结构连接,八人小组可在两刻钟内铺设百丈,供装甲车队快速通过。
这就是工业化的战争机器:不再依赖民夫肩挑手扛,不再受制于粮道季节,而是用钢铁、蒸汽、炸药和标准化的作业流程,硬生生在无人区开辟出一条进攻通道。
“殿下。”一个略显稚嫩却坚定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李易回头,看见一名约莫十七八岁、身着匠官服色的少年躬身而立。少年脸上还带着些未褪尽的青春痘,但眼神已有了工程师特有的专注与锐利。
“你是?”
“格物院第九工坊见习匠官,李清。”少年双手奉上一卷图纸,“臣奉公输院长之命,送来璇玑九型便携电台的实测数据及改良建议。”
李易展开图纸,上面是密密麻麻的电路图、频率响应曲线、以及用红笔标注的七处待改进点。其中一条建议引起他的注意:“建议真空电子管阴极材料改用钍钨合金,可提升发射效率三成,延长寿命五倍——然钍矿稀有,目前仅岭南道琼州有微量产出。”
钍钨合金……李易心中一动。穿越前他当然知道钍是重要的核材料,但在这个尚未发现放射性、连原子概念都不存在的时代,格物院的工匠仅凭实验就摸索出钍在电子管中的应用,这种基于实践的智慧,有时比理论更令人惊叹。
“这建议是谁提出的?”他问。
“是……是臣。”李清的声音低了些,“臣上月整理旧档时,发现天授二十一年岭南贡品中有‘夜光石’数块,置于暗处会自发微光。臣突发奇想,将其研磨成粉掺入钨丝,制成阴极后实测,确实能提升性能。后来查《岭南异物志》,方知此石当地称‘钍石’,仅琼州火山口附近偶有发现。”
李易凝视着眼前这个还有些腼腆的少年,忽然想起穿越前读过的科学史——许多重大发现,往往就源于某个“突发奇想”的瞬间。他拍了拍李清的肩:“此事记你一功。待此役结束,你便去格物院新设的‘稀有材料研究所’,专攻钍及其他稀有矿物的提纯与应用。”
“谢殿下!”李清激动得脸颊泛红。
“还有,”李易指向图纸上另一处,“这‘超外差接收电路’的改进,可是你做的?”
“是臣与同僚王恂共同完成。”李清忙道,“王恂提出用双真空管构成推挽放大,臣则设计了新的调谐线圈,实测选择性提升一倍,可有效过滤敌方电台干扰。”
王恂……李易记得这个名字。天授二十三年格物院招生考试,有个农家出身的少年以《论勾股定理在火炮仰角计算中的应用》一文惊动考官,被破格录取。正是这些来自民间、未经儒学八股禁锢的头脑,才能迸发出如此蓬勃的创新力。
“传令。”李易对随行书记官道,“擢升李清、王恂为正九品匠官,月俸加五成。另,以格物院名义发布《技术革新悬赏令》:凡在西征期间提出经采纳之改良建议者,无论出身,皆赏银百两,授匠籍,子弟可入格物院附学。”
“殿下英明!”周围几名恰好听见的匠官齐齐躬身。
李易摆摆手,目光重新投向西方。他知道,技术优势只是表象,真正支撑大唐西进的,是这套鼓励创新、打破门第的机制。世家门阀之所以拼死反扑,正是因为他们看清了——格物科举、匠绩授官、技术悬赏,这一套组合拳打下去,他们垄断了数百年的知识特权、人才晋升通道将土崩瓦解。崔琰们卖国求荣,根本目的不是裂土封王,而是企图借助外敌之手,扼杀这场正在重塑大唐社会结构的工业革命。
“但你们低估了两件事。”李易轻声自语,“第一,工业化的力量一旦释放,就如燎原之火,绝非几桶水能浇灭。第二……”
他望向东方,那是长安的方向。
“孤那位皇爷爷,可是从尸山血海里杀出来、一手缔造贞观之治的李世民。他或许不懂蒸汽机原理,但他懂人心、懂大势、更懂什么叫‘千年未有之变局’。”
天授二十五年三月十四日辰时三刻,龟兹故城东三十里。
沈括蹲在贞观烽燧残存的土垣下,目不转睛地盯着那台嗡嗡作响的金刚石钻机。
钻杆已深入地下四丈八尺,操作手每半刻钟就取出一截岩芯,沈括便立刻用放大镜观察、记录、绘制地层剖面图。
“沈工,到五丈了!”操作手喊道。
“停钻,取最后一段岩芯。”沈括声音紧绷。
当最后一截灰褐色的岩芯被取出时,周围所有匠官都围了上来。
沈括用毛刷小心拂去表面浮土,岩芯下半截赫然露出人工凿刻的规整石面——虽然布满裂纹,但确确实实是条石!
“密道顶壁!”一名年轻匠官惊呼。
沈括用手指丈量岩芯直径,迅速心算:“顶壁埋深四丈九尺,按《古工事营造法式》,条石厚度通常为一尺二寸,则密道内部空间高度约六尺八寸……够用了!”
他霍然起身:“快,禀报殿下:贞观密道尚存,顶壁局部坍塌但主体结构完整,建议采用‘顶管爆破法’——在密道正上方钻孔至顶壁,装入破岩-乙型炸药三斤,定向爆破可开凿出直径三尺的竖井,人员绳索垂降进入。爆破后需立即用钢制支撑架加固井壁,以防流沙涌入。”
传令兵飞驰而去。
沈括则马不停蹄地开始布置爆破点。
他指挥匠官们用石灰粉在地上画出直径三尺的圆圈,正对下方密道中心线。
工兵营爆破组抬来特制的“破岩-乙型”药柱——这种硝化甘油基炸药被封装在薄铁管中,起爆引信采用格物院新研发的“电雷管”,通过璇玑电台改装的小型发电机引爆,安全性与可靠性远超传统的火绳。
“沈工,一切就绪。”爆破组组长禀报。
沈括看向怀表:巳时二刻。距离龟兹城内的交易开始,还有半个时辰。
他深吸一口气:“准备引爆。”
同一时刻,龟兹王宫遗址。
这座曾经见证过汉唐西域都护府辉煌的宫殿,如今只剩断壁残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