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0章 铁轨贯西域,龙旗镇八荒 (第1/2页)
天授二十五年三月十六日,龟兹城肃清后的第一个清晨,李易站在龟兹王宫遗址的高台上,晨光将他的身影拉得很长。
远处,尉迟环正指挥天工卫士兵清理战场废墟,昨夜缴获的七十三箱军工图纸已封入特制的铅皮防潮箱,由三辆烛龙-戊型装甲车押送往兰州军械转运司。
“殿下,崔琰的审讯有进展了。”苏定方快步走来,玄甲上还沾着昨夜激战留下的硝烟痕迹,“他供出‘隼网’在长安的最后一个秘密联络点——平康坊北曲第三家胡商酒肆的地窖。”
李易接过苏定方递来的璇玑八型电台刚译出的密电,电文是格物院院长公输铭从长安发来的:“澄州矿场已军管,铅硼硅玻璃真空管试产样品通过三万次开关测试,信号稳定性达天然水晶管九成七,预计五日内可量产三千支。”
他抬头望向西边,碎叶城方向的天际线已泛起鱼肚白。
龟兹一役虽夺回图纸、擒获崔琰,但更大的棋局才刚刚展开——阿拔斯王朝的八万先锋已抵锡尔河西岸,西域诸部仍在观望,而大唐国内,那些被格物新政动了根基的世家门阀,正蛰伏在暗处等待反扑。
“传令。”李易的声音在晨风中格外清晰,“第一,尉迟环部即刻整装,午时前开拔赶往碎叶城,与郭孝恪部会师;第二,苏定方率玄甲狙击分队留守龟兹三日,清查所有隼网残余据点,凡涉密人员一律押解兰州;第三,发密电给长安格物院,命公输铭三日内组建‘西域工业建设局’,抽调三百名精通铁路铺设、油田勘探、机械维修的匠师赶赴碎叶。”
“诺!”苏定方抱拳领命,却又迟疑道,“殿下,龟兹距碎叶尚有八百里,贞观西路古道的最后一段——‘鬼嚎峡’尚未探明路况,大军若急进恐有风险。”
李易从怀中取出那枚内嵌真空电子管芯片的璇玑虎符,虎符在晨光下泛着冷冽的金属光泽。
“所以本宫不走古道。”他指向龟兹城西那片广袤的戈壁,“格物院勘探队三日前已探明,龟兹至碎叶直线距离七百里,其间有汉代戍卒开凿的十三处地下暗河通道,大部分岩层结构稳固。本宫已命兰州工坊紧急改造了二十台‘穿山-丙型’隧道掘进机,昨夜已运抵龟兹城外。”
苏定方瞳孔微缩:“殿下要……开凿地下铁路隧道?”
“不是铁路隧道。”李易转身走下高台,尉迟环已带着几名格物院匠官候在台下,“是‘龙脊线’西域延伸段——龟兹至碎叶的地下装甲运输通道。设计标准为双车道,可并行两列烛龙系列装甲车,顶部预留通风管道和无线电中继站安装位,每隔五十里设一处应急维修工坊。”
尉迟环展开一幅羊皮地图,上面用朱砂标出了一条蜿蜒的虚线:“殿下,勘探队测算过,若动用全部二十台穿山掘进机三班轮作,配合新研制的‘破岩-丙型’硝化甘油岩石软化剂,预计七日可打通主隧道,十四日完成内部加固和照明系统安装。但……”他顿了顿,“但此法耗资巨大,仅硝化甘油一项就需调用兰州库存的三成。”
李易的手指在地图上的龟兹与碎叶之间划了一条直线。
“阿拔斯王朝的哈立德部八万人,三月二十日前必抵锡尔河东岸。若按常规行军,我大军需十日才能赶到碎叶,届时哈立德早已与锡尔河诸部结盟,甚至可能联合大宛、月氏两部袭扰我后方。”
他抬起头,目光扫过在场的将领和匠官,“这条地下通道,砸钱要砸,砸人命也要砸。格物院核算过,打通它需耗银八十七万贯,征调工匠三千人,预计会有百余人伤亡。但若建成,龟兹至碎叶的运兵时间将从十日压缩至两日,今后西域的石油、铁矿、棉花可通过这条通道直抵兰州,再经铁路转运关中——这是大唐控制西域百年的大动脉。”
众人沉默了片刻。
远处传来蒸汽挖掘机的轰鸣声,格物院的工匠们已开始清理王宫遗址东侧的爆破入口。
晨风中夹杂着机油和硝烟的味道,那是这个被李易亲手改造过的大唐独有的气息。
“尉迟环。”李易忽然开口。
“末将在!”
“你祖父尉迟敬德,当年随太宗皇帝征讨西域,最远打到过哪里?”
尉迟环愣了一下,随即挺直脊背:“贞观十四年,祖父随侯君集将军灭高昌,曾在天山脚下立碑纪功。”
“那碑还在吗?”
“据末将所知,三十年前的一场地震,碑已埋入流沙。”
李易从怀中取出一卷明黄色的绢帛——那是李世民亲授的《西征诏》。
他缓缓展开,诏书的末尾盖着传国玉玺和天子私印:“那这次,我们立一座不会埋没的碑。不是石头刻的,是用铁轨、油田、无线电和蒸汽机铸成的碑。从龟兹到碎叶,从碎叶到木鹿城,从木鹿城到里海——大唐的龙旗要插到太阳落山的地方。”
他转身走向已搭建好的临时指挥所,那是用烛龙-丙型装甲车改装的移动司令部。
车内,璇玑八型电台正发出有规律的滴答声,五块镶嵌在车壁上的真空管显示屏闪烁着绿光,显示着从长安、兰州、碎叶发来的实时情报。
“报——”一名天工卫通讯兵掀开车帘,“长安密电,陛下已准奏设立‘西域石油公司’,章程三条:一、公司由格物院直辖,皇太孙兼任总监;二、木鹿城降将穆萨家族享一成干股,子弟可入格物院附学;三、里海沿岸勘探出的所有油井,七成产出归大唐军工,三成可供西域诸部以市价购买。”
李易在电台前坐下,戴上耳机。
耳机里传来公输铭的声音,夹杂着长安格物院工坊特有的金属敲击声:“殿下,铅硼硅玻璃管的量产线已调试完毕,但有个问题——澄州矿场被毁后,硼砂原料库存仅够支撑两个月。陇右的硼矿品位太低,提纯成本是澄州矿的五倍。”
“改用南海的。”李易对着话筒说,“去年灭真腊后,交州都督府奏报过,湄公河下游有大型硼砂矿脉,品位比澄州还高三成。发密电给广州水师,调三艘新下水的‘镇海级’蒸汽铁甲舰,护航十艘运输船赴真腊,两个月内运回五千石硼砂原料。”
“可南海至兰州,水路加陆路至少三个月……”
“走新修的‘岭南-巴蜀’铁路支线。”李易摊开另一幅地图,手指顺着一条红线从广州划到成都,再折向兰州,“这条支线三个月前刚通车,广州至成都段已实现七日直达。硼砂从真腊运抵广州后,装车发往成都,再转陇右线至兰州——全程不会超过四十天。”
电台那头沉默了几秒,传来公输铭的叹息:“殿下,老臣有时觉得,您脑子里装着整个天下的山川河岳、矿藏物产……仿佛生来就知道哪里有什么。”
李易的手微微一顿。
他当然知道——前世的地理课本、矿产分布图、交通规划图,那些记忆虽然已模糊了二十年,但大唐的疆域与那个时空的中国重叠的部分,山川走势、资源分布,他从未忘记。
“本宫只是看书多。”他淡淡回应,转移了话题,“崔琰随身搜出的那枚青铜虎符,格物院分析出什么了?”
公输铭的声音严肃起来:“虎符内嵌的硅基光电转换模块,确实是格物院三年前研制出的初代样品,当时只生产了十二枚,全部归档在绝密库房。但崔琰这枚的序列号,对应的那枚虎符记录已于天授二十二年因‘实验事故损毁’注销。注销手续的经手人是……格物院档案司副主事,卢承庆的远房侄孙卢怀慎。”
又一个世家钉子。
李易闭上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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