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8章 铁龙铸鼎,西疆新基 (第2/2页)
天高皇帝远,正是最好的试验场。”
帐中众人虽听不懂“穿越”之意,却为李易话语中的决绝所震撼。沈括忽然跪下:“臣愿追随殿下,虽九死其犹未悔!”
“不必九死,但要流汗。”李易扶起他,从怀中取出一本皮革封面的手稿,“这是我二十年来整理的《工业体系基础纲要》,原想待中原根基稳固后再逐步推行。如今看来,时不我待。你拿去,结合西域实际,拟出详细实施细则。”
沈括双手接过,翻开第一页,只见扉页上用凌厉笔迹写着四行字:
“铁火铸新鼎,血汗开纪元。
旧枷沉沙海,龙旗卷西天。”
辰时三刻,帅帐军议结束,整个鹰嘴渡如同一台精密机器般高速运转起来。
东岸滩涂上,八十台疾风-甲型运输车来回穿梭,将缴获的阿拔斯军粮草、帐篷、器械集中转运。工兵营在尉迟环指挥下,以雷霆-甲型野战炮轰平西岸几处险要山崖,开始浇筑混凝土永备工事。更有数百名懂阿拉伯语的俘虏被单独甄别出来,由通译官宣讲“归化工匠优待令”——凡有一技之长者,无论铁匠、木匠、石匠,只要愿为大唐效力,即刻脱去奴籍,按技艺等级授月饷、配居所。
午时,第一批建设物资运抵。三辆从龟兹星夜兼程赶来的烛龙-戊型重型运输车,卸下了二十台穿山-丙型隧道掘进机的主要部件。这些钢铁巨兽每台重达八十吨,需拆解后运输,此刻在临时搭建的组装工棚内,上百名工匠正挥汗如雨地进行拼装。蒸汽锤的轰鸣声、金属碰撞的铿锵声、号子声混杂在一起,震得地面微微发颤。
李易亲临组装现场,见一名老匠人正用水平仪校准掘进机的主刀盘,手法娴熟精准,便上前问道:“老师傅何处人?原先做什么工种?”
老匠人连忙放下工具欲跪拜,被李易拦住。他操着浓重的河东口音答道:“回殿下,小人张铁头,并州太原人,祖传石匠手艺。原在陇西铁路局开山队,上月随尉迟将军押送掘进机到龟兹。”
“太原张氏?”李易挑眉,“可是太原王氏姻亲?”
张铁头脸色一白,扑通跪下:“小人虽姓张,但家贫,与王氏从无往来!小人的儿子去年考入了兰州格物学堂机械科,全赖殿下推行的寒门助学金……”
“起来。”李易亲手扶他,语气缓和,“本宫不是要追究门第。只是奇怪,你既有手艺,为何愿来西域这苦寒之地?”
张铁头起身,搓着粗糙的手掌,憨厚笑道:“殿下,小人活了四十八年,前四十年都在凿石头修陵、建庙、砌城墙,凿得再好也就是个匠户。可自打跟了铁路局,小人亲手凿穿了六座山、修了三十里隧道,看着火车从自己凿的洞里呜呜开过去……那滋味,比吃什么山珍海味都痛快。”
他指着正在组装的掘进机:“这大家伙,小人参与了兰州工坊的首台试制。当时公输院长说,有了它,一天能掘进十丈,顶一百个石匠干十天。小人就想啊,要是能用它把铁路一直修到天边去,让大唐的火车跑遍天下,等我死了,孙子们也能指着山洞说‘这是我爷爷凿的’——那才叫没白活!”
周围工匠闻言皆笑,却无嘲讽之意,眼中俱是感同身受的光彩。李易沉默片刻,忽然解下腰间一枚玉佩递给张铁头:“此玉不算名贵,却是本宫幼时皇爷爷所赐。今日赠你,不为赏赐,只为记住你刚才那番话——工匠之魂,不在门第,而在‘亲手创造’。待铁路修到里海那日,本宫要亲自为你授‘天工勋章’。”
张铁头双手颤抖接过玉佩,老泪纵横,却说不出话,只是深深一揖到底。
这一幕被随行书记官记入《西征战事录》,后来成为大唐工部教材中的经典案例,题为《太孙赠玉励匠魂》。而当日午后,张铁头带领的组装队,竟比原定工期提前两个时辰完成了第一台掘进机的拼装调试。
未时正,李易回到帅帐,却见裴行俭面色凝重地候在门口。
“殿下,两件急事。”裴行俭低声道,“第一,碎叶郭孝恪将军急报,大宛王阿史那贺鲁昨夜试图携家眷潜逃,被边境哨卡截获。审讯其亲卫得知,阿史那贺鲁不仅私通阿拔斯,更与吐蕃残余势力有联络——三日前,一队自称‘象雄秘使’的人潜入大宛王宫,赠阿史那贺鲁黄金五千两、雪山陨铁百斤,要求其破坏锡尔河铁路建设。”
“吐蕃?”李易眼神一冷,“松赞干布死后,吐蕃分裂四部,本宫五年前亲率龙骧军踏平逻些城,斩大论禄东赞,焚布达拉宫,迁贵族三千户入关中。哪里又冒出个‘象雄秘使’?”
“郭将军已严审阿史那贺鲁,其供称,象雄乃吐蕃古老苯教圣地,位于昆仑山深处。吐蕃亡国后,苯教大祭司多吉丹巴率残部退入象雄,五年来暗中联络西域诸部、南诏残党、甚至倭国流亡贵族,意图复国。”裴行俭递上审讯笔录,“更棘手的是第二件事——兰州转运司来报,今晨一支运送璇玑十型电台的陇西专列,在秦州段遭山体滑坡掩埋。虽人员无伤亡,但车上一百台电台、五百支真空管尽毁。工程兵勘察后发现,滑坡处岩层有人工爆破痕迹。”
李易接过笔录快速翻阅,当看到“多吉丹巴精通爆破、冶炼之术,曾在象雄炼制出一种可燃烧的黑色油膏,威力堪比希腊火”时,瞳孔骤然收缩。
黑色油膏?石油分馏产物?
“传令郭孝恪,”李易合上笔录,声音如铁,“将阿史那贺鲁押送鹰嘴渡,本宫要亲审。另,派玄甲分队潜入昆仑山,查明象雄虚实。至于秦州专列被毁一事——”
他走到通讯台前,亲自摇动璇玑九型电台的发报手柄:“给格物院公输铭发密电:一,陇西铁路沿线全面戒严,所有货运专列加派武装护卫;二,命军工科加速‘璇玑十一型’电台研发,加密级别要提升至‘九重璇玑算法’,核心芯片改用沈括新发现的钒钛合金基底;三,查清楚陇西世家最近谁在大量采购硝石、硫磺。”
发报员迅速译码发报,电台指示灯明灭不定,电波穿透千里云层,飞向长安方向。
申时末,夕阳西斜,锡尔河面泛起粼粼金光。李易登上鹰喙崖最高处,举目西望——河对岸的广袤土地上,阿拔斯军溃败后留下的营寨废墟尚在冒烟,更远处则是连绵的雪山、戈壁、草原。这片土地下埋藏着足以改变国运的财富,却也潜伏着无数明枪暗箭。
“殿下。”苏定方不知何时来到身后,这位年过五旬的老将铠甲未卸,脸上还沾着硝烟污迹,“老臣刚从审讯营回来,哈立德又吐露一事:三十年前献图的袁客师,临行前曾留下半句谒语,刻在一块青铜板上。哈立德当年年少,只依稀记得其中有‘双龙际会,天机倒悬’八字。”
“双龙际会……”李易低声重复,心中波澜骤起。
若袁客师真是穿越者,这“双龙”指的是什么?两个穿越者?还是指大唐与某个未知文明?
“还有,”苏定方犹豫了一下,“哈立德说,袁客师演示那管状火器时,曾喃喃自语一句奇怪的话,被懂唐语的侍从记下。话是:‘可惜早了千年,否则配上石油裂解烯烃,何须惧什么希腊火’。”
石油裂解烯烃!
李易猛然转身,眼中精光暴射。这是标准的现代石油化工术语!除非是穿越者,否则绝无可能在此世说出!
“青铜板现在何处?”
“哈立德说,三十年前他父亲——时任木鹿总督——将青铜板作为贡品献给了巴格达的哈里发,收藏在皇宫宝库中。”苏定方道,“老臣已命人绘制巴格达皇宫布局图,若殿下需要,玄甲分队可潜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