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

第317章 赣州告急,加征新饷

首页
关灯
护眼
字:
上一页 回目录 下一章 进书架
    第317章 赣州告急,加征新饷 (第2/2页)

阁老额头顶地,不敢出一言以复。

    周延儒的心中满是苦涩,当初内阁举荐的人选中,有洪承畴、曹文诏、孙元化、卢象升、朱大典一共五人,朱大典虽熟读兵书,却缺领兵经验,故排在最末。

    ——

    是皇帝本人把前面四个都否了,钦点的朱大典,如今江西出了事,却反过来全怪内阁。

    周延儒一时只觉得满心苦涩、冤枉极了,他此时才明白首辅有多难当,原来韩、钱龙锡他们也有自己的难处,顿时东林党在他看来,也没那麽面目可憎了。

    而在周延儒下首,现任内阁次辅的温体仁,却抑制不住上翘的嘴角,江西败了好啊,这一败,周延儒这个首辅,恐怕也当到头了,这位子总算要轮到他了。

    「三万精兵覆灭,赣州再无援兵,如若赣州沦陷,赣南之地,就会沦入贼寇之手,尔等要如何向天下人交代!」

    崇祯皇帝厉声怒斥。

    「若贼寇继续北上,进攻吉安、南昌,东攻浙江,朝廷丧师失地,江南局势糜烂,尔等又当如何自处?」

    崇祯皇帝越说越气,几乎就是指着周延儒後脑勺痛骂。

    温体仁虽然也做惶恐状,可心里愈发得意,心道周延儒这次可真是在劫难逃了。

    没想到周延儒深吸一口气,恭恭敬敬地磕了个头道:「朱大典是内阁举荐,其行军路线也是内阁商议同意,此番兵败,实乃内阁的责任,臣身为内阁首辅,难辞其咎。

    臣面圣之前,已将此事前因後果,写在致仕奏疏中,递交有司,还望陛下恩准臣告老还乡。」

    在阁臣们看不见的地方,崇祯因盛怒胀成猪肝的脸色,顿时大为好转。

    周延儒致仕与否,他并不在意,可首辅的致仕奏疏是会在邸报中刊登的,尤其是江西战败引咎致仕,这麽重要的消息,更会引得朝野譁然,赚足眼球。

    如此一来,兵败皆因朱大典无能,内阁失察的事实,世人不就清楚了吗?

    於他的圣明不就无损了吗?

    崇祯还不放心,暗暗看了一眼司礼监秉笔王承恩。

    王承恩微微颔首,示意周延儒说的属实。

    崇祯态度顿时缓和道:「此战失败,都怪朱大典调度有误,周阁老虽然举荐了庸才,却也只是一时不查,罚俸一年,以资惩戒,往後多用心就是。

    如今国家危难,正是用人之际,阁老因此獠致仕,实乃国之憾事,还望阁老留下来,继续替朕分忧。」

    周延儒立刻就坡下驴,哽咽道:「臣叩谢圣恩。」

    温体仁脸上笑容凝结,暗道:「这也能过关?看来想扳倒周延儒,靠前线惨败还不够,非得炮制些大案才行!」

    崇祯皇帝发过脾气後,又是常规奏对。

    受战事影响,江西粮产骤减,而湖广粮食也因鄱阳湖水战、夏军控制长江航道等原因难以运输,现在大明的江南,也就南直隶和浙江还能给北方供粮。

    现在正值春荒,去年秋粮已尽,新粮还没运来,华北、西北各地处处爆发饥荒,王嘉胤这夥叛军藉此又裹挟了大量灾民,部众到了五十万之多。

    朝廷在西北的兵力已是捉襟见肘,难以抵御,三边总督杨鹤提出招抚为主的策略,想分化瓦解敌军,令其不战自溃。

    可现在问题是,朝廷没钱,江南钱袋子都被林逆打穿了。

    崇祯话里话外的意思,就是要在辽饷、剿饷之外,再增新饷,可又不愿直说。

    阁臣都知道现在朝廷与百姓已成水火不容之势,谁敢提加饷,恐怕谁就要遗臭万年,都不敢接茬。

    片刻後,又是周延儒挺身而出道:「陛下,江西水陆两战,令江南精锐尽丧,臣以为当练一支新军,以平贼寇,既要练新军,宜当加饷。」

    这话一出,崇祯和温体仁不约而同地对其另眼相待。

    崇祯犹豫片刻道:「今天下百姓累於辽饷、剿饷已久,再加新饷,朕怕百姓生活艰难。」

    周延儒只能硬着头皮道:「陛下,加征的新饷皆出于田地之上,而田地尽归地主之家,於贫苦百姓无碍,每亩稍加徵收,反可抑制兼并,於百姓无碍。」

    崇祯沉吟许久,终於长叹一声道:「既如此,只能再辛苦子民一年了,着内阁、兵部拟定一个条陈出来。」

    「是。」周延儒满脸苦涩应下。

    讨论完加饷问题,崇祯身上一松,又开始讨论对朱大典的处置。

    江西三万精锐尽丧,皇帝用人不察,内阁识人不明,都没大错,但总要有人背黑锅,以转移士子和民众的注意,不然皇帝、内阁的小错也变大错了。

    崇祯委婉地表示要给朱大典定罪。

    周延儒却道:「陛下,朱部堂为国战死,再给他定罪,难免严苛,且其人已死,也难以平息众怒。

    臣以为,此战之败,根源在镇算兵临阵脱逃,我军因此阵型散乱、士气崩溃,臣请优恤朱部堂,严惩镇算副总兵杨正芳!」

    这话说的正合崇祯心意,朱大典损兵折将,但毕竟战死,朝廷给其优恤,这才能显出宽仁。

    於是按周延儒说的下旨,并急召杨正芳,令其火速来京。

    至於接替朱大典,担任江西总督的人选,这次平台召对终究是没定下来。

    与此同时,在珠江支流的一处芦苇荡中,林浅右手带着扳指,拉满了一张大弓,朝天空瞄准。

    见林浅准备妥当,耿武朝天放了一发空枪,呼的一声,惊起无数水鸟升空。

    林浅眼疾手快,瞄准水鸟,松开弓弦,只听嗖的一声,箭去如风,目标右侧十几米外,一只倒霉水鸟被一箭穿胸,坠了下来。

    「好!」身後耿武、苏青梅等人一起拍手叫好。

    划船船夫也道:「舵公神箭,老汉载人弋射几十年了,从没见谁半天就能学会的,当真神了。」

    「哈哈哈,这叫射得准不如接得准。」林浅说着把弓递给耿武,活动了下僵硬的肩膀。

    射箭是个极难的技术活,绝不是一下午就能学会的,林浅从中午射到黄昏,好不容易在饭点前蒙中一只水鸟,自然要见好就收。

    船夫很有眼色,上前拉线拖拽水鸟。

    林浅玩的这个游戏叫弋射,属於南方的雅致版打猎,玩法就是猎手在箭矢上绑一根丝线,隐蔽在芦苇荡中,待水鸟飞过时,用箭射击。

    讲究的是箭矢与水鸟擦身而过,靠其後的丝线缠住水鸟,用箭的重量将其拉下来,这样水鸟的皮肉不破,羽毛丰满,烤着吃的时候,不至於满嘴铁锈味。

    论雅致,确实比用霰弹直接轰雅一些,就是太难了,恐怕得秦良玉、毛文龙那种神箭手才做得到。

    林浅能蒙中一只水鸟已很满足了。

    不多时,船夫已将那水鸟拉了上船,举在手中,叫道:「是只绿头凫!」

    林浅看去,只见那水鸟和鸭子差不多,但是毛色光滑艳丽,身体灰白,翅膀有几根蓝羽,头颈处是耀目的绿绒毛,就是只常见的绿头鸭。

    船夫介绍道:「凫鸟是东南第一野味,绿头凫更是其中极品。此肉甘凉,肥而不腻,没有腥膻味,反有芦苇和水草香,胸脯紧实、腿肉细腻,鲜美无比,不可不尝。舵公不仅箭法好,选水鸟的本事也是奇绝!」

    他靠带广州的达官显贵弋射为生,自然对水鸟优劣张口即来,拍马屁的功夫更是炉火纯青,想必这芦苇荡里的任何一种水鸟,只要客人射中了,船夫都有办法吹嘘。

    林浅笑道:「帮我料理了吧。」

    「好嘞!」船夫答应一声,利落地拔毛并开膛破肚,还很贴心地将数根漂亮的蓝羽都留下了,「舵公是自己炙,还是老汉来?」

    林浅道:「这一只我自己来,只是我们人多,还要劳你多猎,多烤几只。」

    「好说,舵公想要哪种水鸟,有宝鸭、小————」船夫报菜名一般说个不停。

    林浅道:「你看着来就是。」

    「好嘞。」船夫答应一声,却不急拿弓弋射,直到林浅走进船舱,他才拉弓射箭,十余箭後,船上已摆满了各色水鸟。

    林浅走入船舱,叶向高和大小舅哥正围坐其中喝茶。

    今日官府旬日放假,林浅便领着家人来踏春游玩,一共包了数条船,叶蓁等女眷在另一条船上。

    林浅一入内,叶益蕃便问道:「王上收获如何?」

    「侥幸射到一只。」

    「哈哈哈,看来今晚不会饿肚子了!」叶益荪笑道。

    几人闲聊间,船夫已将炭火和处理好的绿头凫端了上来,林浅自告奋勇,负责烤制,片刻绿头凫表皮析出油水来,烤鸭香气大盛,虽什麽调味都没搁,就已令人垂涎欲滴。

    林浅一边掌控火候,一边不经意问道:「广东缺官还多吗?」

    叶益蕃怔怔盯着烤鸭,点头道:「缺!缺的厉害,一个人干三个人的活还忙不过来,要不是王上相邀,我已经半年不旬休了————哎,别忘了翻面,烤焦就不好了————」

    叶向高抚须道:「广东、福建还好,广西新占不久,缺官更是厉害,不久後江西加入治下,想必缺官会更多。」

    叶益蕃道:「省府一级官员食君之禄,理事治民,辛苦些倒也无妨,就是基层官吏缺的严重,尤其是知乡这个官,别说大夏四省,就连广州府都很难齐员。」

    叶益荪鼻头不停耸动,不满道:「不是说今天不聊政务吗?」

    林浅道:「这事倒也不全是政务,也是个大新闻。」

    叶向高已心有所感,看向林浅,叶益荪也终於来了兴趣,把目光从烤鸭身上挪开,追问道:「什麽新闻?」

    林浅道:「大夏要恢复科举了!」
上一页 回目录 下一章 存书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