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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753 章 不得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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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 753 章 不得已 (第1/2页)

    一刻钟后,西山到了。

    彪子驮着白未晞穿过最后一段密林,四蹄踩在雨后松软的腐殖土上,发出沉闷而稳重的声响。

    这片密林和山腰的林子不同,树木更老更密,树冠层层叠叠地挤在一起,藤蔓从枝干上垂挂下来,擦过白未晞的肩头。

    彪子的大脑袋左右摆动着,避开那些低矮的枝桠,鼻翼不停地翕动。

    穿过密林,眼前豁然开朗。山坳里卧着一片平缓的坡地,坡地上有一个由篱笆围成的院子,篱笆是用胳膊粗的槐树枝扎的,枝头还冒着一簇簇新绿的嫩叶。

    院子比寻常农家院落大了不少,里头散落着二十来间茅草屋,屋顶的茅草铺得整整齐齐,压着竹条。

    院中有几畦菜地,白菜和萝卜长得齐整,篱笆根下东一丛西一簇地开着些野花,蓝的紫的白的。

    白未晞轻轻拍了一下彪子的脖颈,彪子便停住了脚步。

    她翻身下来,隐在一棵合抱粗的老树后面,透过树干和灌木丛的间隙,远远地望着那个院子。

    彪子站在她身侧,大半个身子藏在树后,只露出半边脑袋和一只竖得笔直的耳朵。

    晏疏就在院中。

    他坐在一张石桌旁,石桌上摆满了东西。

    茶壶、茶盏、点心碟子、酒壶、果盘,堆得满满当当,几乎连搁手肘的地方都没有。

    他的眉宇间是强装出来的镇定,嘴角微微上扬,像是在笑,可那笑意僵硬地挂在脸上,比哭还难看。

    他的脊背挺得笔直,可两只手却不知道往哪里放,一会儿搁在膝盖上,一会儿又抬起来抓一抓衣领。

    几个年轻女子已将他团团围住。

    “晏大夫,您吃这个。”左边一个穿鹅黄衫子的姑娘捧着一碟桂花糕,几乎要递到他鼻子底下,眼睛亮晶晶地盯着他,那眼神不像是在看大夫,倒像是狐狸见了鸡。

    “晏大夫,这是奴家亲手酿的酒,您尝尝。”右边一个女子端着酒壶,身子微微前倾,袖口滑下去,露出一截白嫩嫩的手腕。

    她说话的尾音拖得长长的,像是一根看不见的手指在晏疏的胳膊上轻轻划了一下。

    “晏大夫,您一定乏了吧?要不奴家给您捶捶肩?”身后不知什么时候又冒出一个穿藕荷色衫子的,两只手已经悬在了晏疏的肩膀上方,指尖微微蜷着,只等他说一个好字便要落下去。

    “不必不必不必!”晏疏连说了三个不必,身子往前一倾。

    他看向地面,确定每个女子都有影子后,微微松了口气。

    然后他才抬头,目光在几个姑娘身上飞快地扫了一圈。

    一二三四五,一共五个。每一个都穿得鲜亮,每一个都笑盈盈地盯着他,每一个都在往他身边凑。

    “晏大夫!”

    “晏大夫……”

    那声音此起彼伏,像是山里的鸟雀,这边叫一声,那边应一声。

    晏疏此时有些懵。

    他从来没有被五名女子同时围过。

    最多的时候,也就是三个。并且那个时候那些女子也都是含着怒气朝他讨个说法。

    而这样的,他是第一次见!

    “晏大夫,您怎么不喝呀?”捧酒的又往前凑了凑。

    “晏大夫,您额头出汗了,奴家给您擦擦。”已经有人掏出了帕子。

    “晏大夫——”

    “诸位!”晏疏终于忍不住了,霍地站起来,毛笔簪子在发髻上剧烈地晃了一下,险些滑出来。

    他把手背在身后,环顾四周,清了清嗓子,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既威严又温和。

    “诸位姑娘,在下是来看病的。请问病人在哪里?”

    就在这时,一个女子从一侧小径走了过来。

    她银簪绾发,穿一身月白素衫,面容温婉清秀,举止也稳重,和院子里那几个围着晏疏叽叽喳喳的年轻女子截然不同。

    她隔着篱笆便看见了院子里的情形,眉头微微一蹙,快步走了进来。

    “你们这是做什么?现在不是胡闹的时候!”

    她话音一出,那几个年轻女子立刻收了声,往后退了半步,桂花糕放下了,酒壶也缩了回去,只是眼神还恋恋不舍地黏在晏疏身上。

    那女子走到晏疏面前,微微欠身,“晏大夫莫怪,我这些丫头久居山中,没见过什么生人,失了分寸。病人都在这边,请随我来。”

    她说完便转身引路,步履从容,领着晏疏走向院子最里头那间最大的茅草屋。

    那几个年轻女子没有再跟上来,只是远远地站在菜地边上,交头接耳,时不时往晏疏的方向瞄一眼,发出一阵压低了却压不住的窃笑声。

    晏疏跟在女子身后,脚步不自觉地快了几分,几乎是逃一般地掀帘进了里屋。

    里屋的光线很暗,窗子关得严严实实,只在门帘掀开的一瞬间漏进来一束光,照出空气里浮动着细细的灰尘。

    靠墙的床上并排躺着三个女子,都盖着薄被,面色苍白,气息微弱。

    晏疏诊脉的时候极为专注,院子里的莺莺燕燕全都被他关在了耳朵外面。

    他换了左手换右手,又翻了翻病人的眼皮看了看瞳孔,然后从药箱里取出银针,在病人的几处穴位上依次施了针。

    银针入体,捻转提插,手法干净利落。施完针,他又开了两张方子,一张内服,一张煎水擦身,仔细嘱咐了用法用量,又叮嘱了几句“门窗要通风”“多吃些补气血的东西”。

    晏疏收拾好药箱,正要起身告辞,却被女子拦住了去路。

    她又是欠身又是作揖,说晏大夫能不能留宿一晚,她担心三个妹妹明日是否能有好转。

    况且天又快要黑了,西山野林子里夜路不好走,常有野猪和蛇虫出没。还有便是万一夜里妹妹们有什么反复,有大夫在,她也安心些。

    她说这些话的时候语气恳切,姿态放得极低。

    院子里其他女子不知什么时候又聚了过来,她们站在门外,七嘴八舌地跟着附和。

    “晏大夫就留下吧。”“灶上已经炖上汤了。”“客房都收拾好了,被褥是今天新晒的。”

    晏疏看了看天色,外头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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