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0章 六元及第 (第1/2页)
「少爷,该起床了。」
晴雯把盛满温水的铜盆端来放在床下。
平儿将床帐拉起,再回身燃起床头上的灯。
香菱则是凑到林黛玉耳边低声唤着。
林黛玉由睡梦中悠悠转醒,眼神还有些迷离。
只见窗外还是黑漆漆一片,含含糊糊地问道:「是什麽时辰了,天还没亮呢。」
香菱应道:「寅时三刻,少爷还需早些起来梳洗,去宫门外候着呢。」
「门外也已备好了马匹,少爷再慢就要耽误了时辰。」
林黛玉揉了揉眼,心中暗叹,传胪大典了————罢了,该来的总是要来。
慢慢撑起身子,双手先探进铜盆,试了下水温,恰好合适,便撩起水来洗了脸。
三个丫鬟轮流在旁为她穿戴衣裳、束发、盘冠,最後起身穿上件新裁的青色襴衫。
无论结果如何,传胪大典上总是要穿得体面一些。
林黛玉对着镜子照了照,天边也方泛起了光亮。
「少爷该走了。」
香菱忙在旁催促。
「是,这就来了。」
林黛玉大步出了院门,从小厮手中接过缰绳,翻身上马,从门子们打开的角门走了。
甫一来到街巷中,才猛然见得此地已经聚集了不少身着儒袍的学子。
就着大门廊檐上灯笼的光亮,费神辨认着,林黛玉才察觉,这些人当是行社的社员了o
「曲珩、褚砚、刘平和,你们怎麽来了?」
林黛玉讶然问着,甚至不禁怀疑起了自己,是不是又忘记了什麽重要的社团安排?
褚砚上前一步,拱手笑道:「今日传胪大典,我等自然要追随社首一同前往,共襄盛举!」
曲珩也在旁道:「此番是我等自发作陪,并未事先相商。」
「大家也没等太久,是怕惊扰了社首休息,才没派人通传,就在这外头等着。」
「这如何使得?」
林黛玉以为着实不妥,再扫视了一遍,见有人口中还吐着白气,忙唤道:「来人,送些热食过来,给大家暖暖身子。」
翻身下马,再回头看向众人,林黛玉语重心长道:「春寒未消,你们就这样在风里等我,若冻出个好歹,岂不是我的罪过?」
「传胪大典怕要折腾大半日,这吃食,谁都不许推辞。」
闺房之中,最要留意的就是姊妹们之间的冷暖。
他们虽是自发而来,林黛玉也乐见被人尊崇,却不能将众人的情谊只当寻常,而欣然领受。
否则与她讨厌的无情无义之辈,又有何等分别。
原本是几句闺阁中寻常的熨帖话,社员们却是无不动容。
龚顺站出身,拱手道谢,「多谢社首体恤,只是如今并非是我等不愿叨扰,只是怕再耽搁一会儿,就误了时辰。」
林黛玉摇头道:「宫门聚集还要半个时辰,此时去的早晚,也影响不了名次。」
「可你们若是再在外面拉扯一会,只怕是真耽搁了。」
听闻此言,众人也都不再推辞,一并进了镇远侯府的会客堂。
踏过门槛,就已见得四处茶案都摆满了肉糜粥,还蒸腾地冒着热气。
林黛玉也端起一碗来,率先吃起来。
社员们也都吹着热气,一同用膳。
林黛玉一面走,一面在堂中来回踱步。
盏茶功夫,就见得大家脸上气色比先前好了许多,心头才稍感宽慰。
又见几人衣量单薄,林黛玉便再转头吩咐府中下人,道:「将房中我新裁了,还没来得及穿的衣物都取来。」
不时,府中小厮就捧了好几方锦盘进来。
林黛玉取出一件长袍,递给下方社员,由衷道:「宋世飞是吧?我记得你祖籍泉州,今朝头一次来京城过冬,定是不知这春寒要过多少时日。」
「过冬租赁皮衣归还的太早了些,今日穿这件吧。」
宋世飞接到衣物,满面感激,连忙道谢,「多谢社首,多谢社首。」
披上衣物,吸了吸鼻子,已有些哽咽,忍不住感慨道:「社首如此待我,倒叫我不知说什麽好了。」
「我离家千里赴考,这一路上遭了不知多少冷眼。如今在社首这里,竟像是回了家,见着了亲人。」
周围人不禁笑言道:「得了,若社首是个女子,你还要唤一声娘亲不成?」
宋世飞忙正色道:「社首是社首,不能一概而论,可社首待我这真情实意,当真如亲人一般,我若不承情,岂不是狼心狗肺之辈。」
而後转向林黛玉,举手道:「将来社首但有差遣,在下无有不从!」
林黛玉赶忙抬手虚扶,「不必不必,言重了。」
另一人得了衣物,也是欣喜,道:「今日我得了社首的衣物,便也沾了状元文气,将来的官运定然亨通!」
一个两个都喜得笑逐颜开,林黛玉站在中央环视周遭,摇着头心中暗忖。
这些社员心思太过纯善,将来若是入朝为官,能不能当得起呀。
我不过是用些寻常对待姊妹们的方式,倒这般轻易地让他们感恩戴德了,当真奇怪。」
见众人修整得不错,林黛玉摆摆手道:「只一些衣物,不足挂齿,诸位不嫌弃就好。
时候不早,我们该去宫门了。」
众人尽皆应和起身,一行人浩浩荡荡地来到午门下。
此时的午门外,早已聚满了人,林黛玉这一行人来得算是晚些了。
抬眼望去,尽是人头滚动,早远远超出应试贡生之数。
也是凑巧,林黛玉方寻位子站定,正前方东掖门一开,几名礼部官员列队走出,朝向外面哄哄嚷嚷的人群,便扬声开口道:「新科进士觐见,闲杂人等退场!」
一些来送行的同乡好友,缓缓从队伍中走了出去,只剩下二百零七名贡士。
礼部官员们各持名册,一一核对身份,验了腰牌,才将人依次引入太和门。
进了太和门,眼前的景象便陡然不同了。
丹墀下,文武百官分左右肃立,人数众多却静得出奇,无人作声。
上方华盖之下,端放着一张髹金龙椅,此时还高高空悬着。
龙椅两侧皆是身着金甲的龙禁尉,个个威风凛凛,身上的肃杀之气仿佛不只是仪仗队伍。
礼部和鸿胪寺的堂官还在最後准备,几名大内宦官,来来回回在百官之中穿行,嘱托着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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