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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817章 融玉门里见人心 莽汉偏遇痴玉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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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0817章 融玉门里见人心 莽汉偏遇痴玉人 (第2/2页)

上一代家主曾入昆仑寻玉矿,一去七年,回来时带了一本残破的玉谱和一身伤病,临死前跟儿子说:“昆仑有玉,也有劫。咱楼家后人别再去。”

    楼望和从秦九真手里接过那块残玉,破虚玉瞳一照——灰扑扑的石皮下头裹着一缕极细极细的金丝,金丝的形状跟弥勒玉佛上的秘纹走势完全一致,但断了好几截,像个没写完的字。

    “这是引路的。”楼望和把玉翻过来对着上的纹路比对,“你爹当年找到过这里,但没进来。他把这块玉留在门口,可能是给后来人留的记号。”

    秦九真蹲在旁边不吭声了。过了半晌,他闷声说了句:“我爹这辈子就留了两样东西给我——一个玉匠台,一堆边角料,还有就是这个字。我现在才琢磨明白,他不是没本事进圣殿,他是不想进。他说过一句话,玉这行当,有人拿玉换钱,有人拿玉换命,他只想拿玉换口饭吃。圣殿里的东西,他怕拿了烫手。”

    楼望和拍了拍他的肩:“你爹比大多数人明白。”

    沈清鸢正蹲在地上研究底座的纹路,忽然叫了一声:“望和,过来看。”

    楼望和走过去,沈清鸢指着底座最下一圈纹路:“这跟秘纹不是一个东西,但走势是顺着来的——像是一张地图。你看这个弯,这是昆仑玉墟的地形轮廓,这个圆圈——”她手指点在一个空心的圆环上,“中间画着个这东西,但被人用刀刮掉了。”

    楼望和拿残玉比对了一下,残玉边缘的豁口形状跟那个被刮掉的位置几乎吻合。他把残玉往上一放——严丝合缝。残玉嵌进凹槽的瞬间,从底座开始亮起一道绿光,顺着纹路往上蹿,蹿到一半被什么东西卡住了,光停在半空,怎么也不动。

    “缺东西。”楼望和把残玉又抠下来,“这块玉是钥匙的一部分,另外还有一部分——可能在你爹身上,也可能在别处。”

    秦九真把残玉揣进怀里:“别看我,我爹死的时候身上就一块表、一串钥匙、三十二块八毛钱。这玉他都没带回家,我上哪儿找第二块去?”

    沈清鸢忽然想起什么:“你爹的遗物里——有没有一块没刻完的玉?”

    秦九真愣了一下,眼神变了:“你怎么知道?”

    “瞎猜的。玉匠死前手里通常有块没做完的活,这是行里的规矩。”

    秦九真从脖子根扯出一根红绳,绳上拴着个小布包,他把布包打开,里头是块拇指大的白玉疙瘩,一边磨圆了,另一边还是毛石。他翻到毛石那一面,上面拿刻刀歪歪扭扭划了半道弧线,跟残玉上的豁口弧度一模一样。

    楼望和接过来对着残玉一拼,那块白玉疙瘩正好嵌进残玉的豁口里,严丝合缝。拼完之后整块玉的青光从灰扑扑的石皮下头透出来,照亮了三个人凑在一起的六只眼睛。

    秦九真看着拼好的玉,忽然乐了:“我爹这个憨货——他在玉匠台上磨了这块白玉疙瘩磨了十一年,我说他磨个啥,他说磨着玩。我说你磨着玩你倒是磨完啊,他说磨完了就没得玩了。原来他是等我呢。”

    沈清鸢噗嗤笑出来:“你爹要是还在,你们俩站一块,得跟说相声似的。”

    “我爹不会说相声,他闷。”秦九真嘴上损他爹,手却把拼好的玉攥得紧紧的,指节都发白了。

    楼望和没给他感慨的工夫,把玉往玉石柱凹槽里一按。绿光这次蹿到了顶,整个玉石柱上的纹路全亮起来,穹顶那片玉珠星河跟着呼应,一颗接一颗地爆出青光,整个圣殿亮如白昼。

    然后圣殿正前方那面墨玉墙裂开了。

    门后是一间不大的石室,石室地面铺着白玉砖,砖缝里长着细细的玉草,草叶上挂着露水似的玉珠。石室正中央一个石台,台上放着一只玉匣,匣面刻了四个字——

    “玉虚藏龙”。

    楼望和推了一下匣盖,没锁,一推就开了。匣子里躺着一卷玉简,玉简上密密麻麻刻满了字,头一行是:“楼氏后人亲启,旁姓勿动。”

    秦九真凑过去看了一眼,撇撇嘴:“你家的,你开。”

    楼望和没急着拿玉简,先把玉匣捧出来放在地上,对着玉匣鞠了三个躬。沈清鸢问这是干什么,楼望和说:“我爷爷的规矩——开匣先拜,敬玉如敬祖。”

    他打开玉简看了头一页,脸色就变了。

    沈清鸢凑过来:“怎么了?”

    “这上面写的——龙渊玉母,不是一块玉。”

    “什么意思?”

    “玉母是活的。”楼望和把玉简摊开,“上面说,上古玉族把整个矿脉的玉髓灵气封养在一块母玉里,母玉养了千年,生出了自己的意识。说它是玉也行,说它是个活物也行。它要是醒了认主,整个昆仑玉墟的玉能任人调用;它要是不认——圣殿塌了都算轻的。”

    秦九真听到这儿,攥着拼好的玉往后退了两步:“你意思是——咱脚下踩的这整座山,那玩意儿要是脾气不好,能把整座山掀了?”

    “差不多。”

    “那你爹还让我来?”

    “你爹让你来找他师兄的儿子。”楼望和把玉简收好,“你爹知道这地方凶险,他自己没来,但他把钥匙留好了,把儿子也送来了。你爹信楼家。”

    秦九真蹲下来,从怀里摸出个扁扁的铁盒子,打开里头是半根发黑的卷烟。他不抽烟,但走到哪儿都揣着他爹的烟盒。他抽出一根点上,放在石室门槛外面:“爹,你师兄的儿子找着我了。玉我给你揣好了,往后我跟着他混。你那顿酒——回头我烧给你。”

    烟头在石门槛上亮了又暗,暗了又亮,青烟顺着圣殿的风往上飘,散进穹顶的玉珠星河里。

    楼望和把玉简收进怀里,正要招呼两人往外走,石室角落忽然传来一阵极轻极轻的嗡嗡声——像手机震动,又像石头磨牙。

    秦九真耳朵尖:“什么东西?”

    沈清鸢的弥勒玉佛猛地滚烫起来,她低头一看,玉佛的秘纹正一圈一圈地往外扩,跟水波似的撞向石室墙壁。

    楼望和的破虚玉瞳瞬间开启,瞳光扫过石室四壁,脸色骤变:“邪玉阵——有人比我们早进来了。阵眼在脚下!”

    话音未落,白玉砖地面上浮出一层黑气,黑气凝成密密麻麻的符文,符文连成阵图,把整个石室封死了。玉匣里那卷玉简的末端,不知何时多了一行小字,楼望和刚才没看见——

    “欢迎楼家后人入瓮。夜沧澜敬上。”

    秦九真把烟头一扔:“得,白感慨了。这老东西真会挑时候。”

    楼望和盯着满地的黑气,牙关咬紧了。脚下邪玉阵的阵纹越来越亮,石室顶上的玉珠星河开始噼里啪啦往下掉,砸在地上碎成粉末。

    “先出去!”楼望和一把拽住沈清鸢,另一只手扯上秦九真,三个人往石室门口冲。

    石门口落下来一道黑气幕墙,楼望和破虚玉瞳扫过去,幕墙后头影影绰绰站着十几道黑影——邪玉傀儡,早就在外头等着了。

    “前有堵截,后有阵追。”秦九真从腰里解下那根缠了十八年玉粉的旧皮带,往手上一缠,“楼望和,你爹当年跟我爹到底怎么论的兄弟?”

    “我爹是师兄,你爹是师弟。”

    “那咱俩今天要是交代在这儿了——”秦九真抡了抡皮带,“到了底下,你爹请我爹喝酒,你请我喝酒。咱先把账算明白。”

    沈清鸢被这俩人气笑了:“你俩能不能先想想怎么活——”

    话没说完,楼望和忽然把破虚玉瞳关了。他盘腿往地上一坐,从怀里掏出那块拼好的残玉,按在自己眉心。

    “你干嘛?”秦九真瞪眼。

    “你爹的玉、我爷爷的玉简、清鸢的玉佛——三样东西都在这儿了。”楼望和闭着眼说,“我赌一把。玉母不是还没醒吗?那就用这块拼玉把玉母叫醒。邪玉阵吃玉能,玉母要是醒了,看谁吃谁。”

    秦九真愣了三秒,咧嘴笑了:“你小子比你爹还疯。”

    他把皮带往地上一扔,盘腿坐到楼望和对面,双手合十,扯着嗓子就嚎:“崖上那个采玉嘞——玉神老倌快醒醒嘞——”

    沈清鸢叹口气,把弥勒玉佛放在地上,仙姑玉镯套在玉佛脖子上,自己也盘腿坐下了。

    石门外头邪玉傀儡的脚步声越来越近,石室里头的黑气阵纹亮得刺眼。秦九真的采玉调越嚎越响,跑调跑到了昆仑山外头。

    穹顶上最后几颗玉珠砸下来的时候,楼望和眉心的残玉开始发烫了。

    烫得他龇牙。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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