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561章 那辆丰田突然撞了上来 (第1/2页)
车驶出市委大院不到五百米,老崔又看了一眼后视镜。
“还跟着。”
买家峻没睁眼,只是“嗯”了一声。他在脑子里过着今晚的安排——七点半,云顶阁,消防通道。现在是下午五点四十,回办公室还有两份文件要签,六点半出发,时间刚好够。但前提是,得先把后面那条尾巴处理掉。
“老崔,前面右转。”
“右转?回办公室不是直走吗?”
“不去办公室。去安置房工地。”
老崔从后视镜里看了他一眼,没再问,打了转向灯。车子在下一个路口右拐,驶入一条双向两车道的窄路。路两边是拆迁了一半的老旧居民楼,外墙被铲掉了半边瓷砖,露出灰扑扑的水泥,像一张张掉了妆的脸。
灰色丰田也拐了进来。
“买主任,”老崔的声音沉了沉,“这条路是断头路,前面在修。”
“我知道。”
“知道您还让我拐?”
“就是知道才拐的。”
老崔沉默了两秒,然后笑了。那种老司机特有的笑,不是觉得好笑,是明白了——明白了后面那辆车要倒霉了。
“坐稳了。”老崔说。
买家峻系好安全带,右手抓住车门上方的拉手。车子突然加速,发动机发出一声闷吼,车速从三十飙到六十,在窄巷子里左拐右拐,车尾甩起来的灰尘在后视镜里像一道黄烟。
灰色丰田也跟着加速,但明显慢了半拍。这半拍在窄路上是致命的——老崔一个急转钻进旁边一条只比车身宽半个巴掌的巷子,刹停,熄火,灭灯。动作一气呵成,像演练过一百遍。
三秒钟后,灰色丰田从巷口呼啸而过。
老崔没动,等那辆车的引擎声完全消失了,才重新发动,倒车,调头,从来路慢悠悠地开了回去。
“绕一圈再回办公室。”买家峻说。
“明白。”
老崔把车开上大路,汇入晚高峰的车流。买家峻靠在座椅上,掏出手机看了一眼——五点五十八。那个网络电话的号码还躺在通话记录里,他盯着它看了几秒,然后按了删除键。
不是不重视。
是记在脑子里比记在手机里安全。
车窗外,沪杭新城的晚高峰跟这座城市一样,有一种说不出的焦躁。电动车在机动车道上钻来钻去,公交车刹得吱吱响,人行道上挤满了下班回家的人,每个人脸上都是那种“今天终于结束了”的表情。买家峻看着这些脸,忽然想起来——自己已经连续加了十二天班了。
不对,是十三天。
上周日也没休。
“老崔,你跟我跑了多少天了?”
“从您上任那天算,四十二天。”
“四十二天,天天加班?”
“差不多。”
“老婆有意见吧?”
老崔笑了一声:“早习惯了。我家那口子说,嫁给司机就是守活寡。”
买家峻没接话。他看着车窗外灰蒙蒙的天,忽然觉得很累。不是身体累,是那种脑子里装了太多事、每一件都放不下来的累。安置房、解迎宾、黑石盟——不对,是地下组织,习惯了用自己原来那套词——还有那封威胁信,今晚的云顶阁之约,常军仁递过来的那份档案。
四千八百万的窟窿。
三个打分异常的评委。
一个在云顶阁和杨树鹏喝酒的刘强。
还有一个在电话里声音很轻的女人。
这些碎片在他脑子里转来转去,像一堆拼图,缺了最关键的那几块,拼不出完整的图案。
车子拐进市委大院,老崔把车停好。买家峻下车的时候,一阵冷风灌进领口,他缩了缩脖子,快步走进办公楼。
走廊里的灯已经亮了一半,节能灯管的白光把墙壁照得惨白。他的办公室在三楼走廊尽头,门口的信报箱里插着几份报纸和一封牛皮纸信封。他把报纸抽出来,夹在腋下,拿起信封扫了一眼——没有寄件人,没有邮戳,只写着“买家峻主任亲启”六个字,字迹工整,像是用尺子比着写的。
又是匿名信。
他推开办公室的门,把报纸和信封扔在桌上,开了灯。桌上堆着半尺高的文件,最上面是安置房项目的复工方案——他昨天加班改到凌晨两点的版本,边角还贴着一张黄色的便签纸,上面是常军仁的字:“第三页预算部分再核实。”
买家峻坐下来,拧开台灯,把复工方案翻到第三页。
然后他的目光落在那封牛皮纸信封上。
他拿起信封,捏了捏。不厚,里面就一张纸。撕开封口,抽出来——果然是一张A4纸,对折了一次,展开来,上面打印着一行黑体字。
“今晚不要去不该去的地方。”
买家峻盯着这行字,一动不动。
过了一分钟。也许是两分钟。
他把纸重新折好,放回信封,然后把信封放进办公桌最下面的抽屉里。抽屉里已经有一封了——那封“适可而止,否则后果自负”。两封信并排躺在一起,一模一样的纸张,一模一样的字体,一模一样的打印墨迹。
同一个人发的。
问题是——这个人怎么知道今晚的约?
花絮倩的电话是下午四点四十七分打的,现在是六点十分,前后不到一个半小时。在这一个半小时里,有人知道了他要去云顶阁。
老崔不会说。
常军仁不知道这件事。
花絮倩自己?她如果想设局,没必要多此一举。
那就只剩一种可能——花絮倩的电话被人监听了。或者云顶阁里有人知道花絮倩打这个电话,并且不希望他去。
买家峻靠在椅背上,盯着天花板。
天花板上有一块水渍,形状像一只张开的手掌。他发现自己每次想事情的时候,都会不由自主地看那块水渍。
“今晚不要去不该去的地方。”
这句话翻译过来就是——我们知道你要去,我们不想让你去。如果你非要去,后果自负。
买家峻忽然笑了。
不是笑别的,是笑送信的人太不了解他。他这人有个毛病,别人越不让他干什么,他越想干。小时候他妈不让他爬树,他一天爬了八回,最后一回摔下来,胳膊肘缝了四针。后来考公务员,他爸说竞争太激烈换个方向吧,他偏不,硬是考了两年考上了。
这种脾气在官场里不算是好事。
但改不了。
他拿起桌上的座机,拨了一个号码。响了三声,那头接了。
“常部长。”
“老买?这么晚还在办公室?”
“有件事麻烦你。”买家峻说,“我今天晚上出去一趟,如果我十点之前没有联系你——”
他顿了一下。
“你就报警。”
电话那头沉默了。
常军仁不是那种会大惊小怪的人。他在官场摸爬滚打二十多年,什么事都见过。但买家峻这句话的分量,他掂得出来。
“你要去哪里?”
“云顶阁。”
又沉默了。这次比上次长。
“什么时候?”
“七点半。”
“一个人?”
“带老崔。”
“老崔不算。”常军仁的声音突然变硬了,“我再叫两个人跟着你,刑侦支队的老方和小高。他们穿便衣,不会让人发现。”
“不用——”
“这事没得商量。”常军仁打断他,“老买,我认识你四十二天,你这人什么都好,就是太独。什么事都自己扛,你以为你是铁打的?你要真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