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717章 刀锋时刻联席会议定第一会议室 (第2/2页)
息显示,他持的是某国永久居留权,从法律上讲,如果我们没有确凿的立案证据,边检那边不好强行扣人。”
“我有证据。”买家峻看着手里的U盘,“云顶阁七楼查获的账册,加上花絮倩提供的流水,足够立案。我现在就送过去。”
“来不及了。”黎组长的声音沉下来,“机场那边说,解迎宾已经登机了。”
买家峻站在云顶阁七楼的走廊里,窗外是新城灰蒙蒙的天际线。他握着手机,脑子里飞速转动。三秒后,他做了决定:“黎组长,让机场公安以‘涉嫌洗钱’为由上机带人。责任我担。”
电话那头沉默了五秒。
“好。我签字。”
四点五十分,解迎宾在机舱座位上被两名机场公安带下飞机。他一路挣扎,领带歪了,西装扣子崩掉一颗,嘴里反复喊着一句话:“我要见律师!你们知道我是谁吗!”
五点二十分,买家峻赶到机场公安局时,解迎宾已经被关在审讯室里。隔着单向玻璃,买家峻看着这个曾经不可一世的房地产商。他的头发乱了,脸上的傲慢消失殆尽,只剩下一种被逼到墙角的困兽般的焦躁。
买家峻推门进去,在对面坐下。解迎宾抬头看见他,忽然笑了,笑得有些瘆人。
“买家峻,你以为你赢了?”他舔了舔干裂的嘴唇,“我告诉你,杨树鹏还在外面。他手里有枪,有人,有炸药。你抓了我,他只会更疯。你儿子,你老婆,你老家的爹娘——你护得住哪一个?”
买家峻没有接话,从口袋里掏出那个U盘,放在桌上。
“云顶阁七楼的东西,我拿到了。”他语速很慢,一个字一个字往外送,“包括你和杨树鹏的分成协议,包括你通过韦伯仁给解宝华输送利益的转账记录,包括你这些年在新城拿地的全部底价清单。解迎宾,你现在开口,算立功。你继续扛,这些东西送到检察院,你连请律师的机会都没有。”
解迎宾的笑容一点一点凝固。他盯着那个U盘,喉结上下滚动,手指在桌下微微抽搐。
“你诈我。”他哑着嗓子说。
“你试试。”
审讯室里安静了很久。窗外,天色彻底暗了,机场跑道的灯光亮起来,红红绿绿地闪烁。解迎宾终于低下头,双手捂住脸,肩膀开始颤抖。
“我说。”他的声音从指缝里挤出来,带着绝望的呜咽,“我全说。”
晚上九点,买家峻走出机场公安局。夜风很凉,吹得他打了个寒颤。手机上有七个未接来电,五个是老赵的,两个是黎组长的。他先给老赵回过去。
“花絮倩找到了,在城东一个快捷酒店,人没事。她说有人跟踪她,但没敢动手。”老赵喘了口气,“另外,杨树鹏的藏身点锁定了,在城郊废弃的水泥厂。我们的人已经包围了,但里面有人质——三个路过的中学生,被他手下扣了。”
买家峻的心猛地一沉:“人质安全吗?”
“目前安全。但杨树鹏放话了,说今晚十二点之前,要一辆车,加满油,让他出城。不然就撕票。”
买家峻看了看表,九点十七分。他拨通黎组长的电话:“黎组长,我请求去现场。”
“你去干什么?谈判有专家。”
“杨树鹏要的是我。”买家峻的声音很平静,“我去,他才会露面。露面了,才有机会。”
电话那头又是沉默。然后黎组长说:“我给你两个小时。十二点之前,必须解决。”
“明白。”
十点整,买家峻的车停在水泥厂外围。老赵迎上来,指着远处黑黢黢的厂房:“人在三楼,窗口那个光点就是杨树鹏的位置。他手里有遥控器,身上绑了炸药。”
买家峻接过望远镜看了一眼。三楼窗口,一个瘦高的身影来回踱步,手里确实攥着什么东西。
“把扩音器给我。”
老赵愣了一下:“你要喊话?”
“他不是要见我吗?我来了。”
买家峻接过扩音器,走到距离厂房五十米的位置,站定。他深吸一口气,按下开关。
“杨树鹏,我是买家峻。我来了。你有什么话,当面说。”
厂房里安静了几秒。然后三楼窗口的灯亮了,杨树鹏探出半个身子,手里举着遥控器,另一只手拿着枪。
“买家峻!你胆子不小!”他的声音从楼上传下来,嘶哑而疯狂,“你把我逼到这份上,今天咱俩就做个了断!你上来!一个人!”
买家峻把扩音器交给老赵,抬脚往前走。老赵一把拽住他胳膊:“你疯了?他身上有炸药!”
买家峻轻轻挣开老赵的手:“他绑的是遥控炸药,按下去他自己也活不了。他不想死,他只想跑。我上去,他才有跑的幻想。”
“那也不能——”
“老赵。”买家峻回头看了他一眼,“人质在里面。三个孩子。你告诉我,我不上去,谁上去?”
老赵张了张嘴,松开了手。
买家峻一个人走进水泥厂的大门,沿着黑暗的楼梯往上走。脚步声在空旷的厂房里回荡,每一步都像踩在心跳上。
三楼。杨树鹏站在一堆水泥袋后面,手电筒的光打过来,照在买家峻脸上。他身后,三个中学生被捆着手脚,嘴巴上贴着胶带,眼睛瞪得溜圆。
“你还真敢来。”杨树鹏咧嘴笑了,牙齿在黑暗中白森森的,“买家峻,我佩服你。但你今天走不出这个门。”
买家峻站在楼梯口,没有再往前走。他看着杨树鹏手里的遥控器,忽然说了一句话。
“杨树鹏,你儿子今年高考吧?”
杨树鹏的笑容僵住了。
“你前妻带着你儿子住在城南,儿子成绩很好,模考全区第三。你这些年给他们的钱,全是黑钱。你出事,他们一分都留不住。”买家峻的声音不高,但在空旷的厂房里格外清晰,“你现在放下遥控器,算自首。你儿子还能考公,还能有正常的人生。你按下去,他这辈子就完了。”
杨树鹏的手开始抖。遥控器上的红灯一闪一闪,像一颗快要爆炸的心脏。
“你闭嘴!”他吼道,声音里却带着明显的动摇,“老子不信你!”
“你不用信我。”买家峻往前迈了一步,“你信法律。你信你儿子。他才十八岁,你忍心?”
杨树鹏的枪口对着买家峻,手指扣在扳机上,却迟迟没有按下去。他的呼吸越来越粗重,额头的汗珠一颗一颗往下掉。三个中学生在地上瑟瑟发抖,其中一个女孩的眼泪顺着脸颊淌下来,打湿了嘴上的胶带。
僵持了整整四分钟。买家峻就那样站着,不躲不闪,目光始终落在杨树鹏脸上。
突然,楼下传来一声闷响。是特警破窗的声音。杨树鹏下意识转头去看,就在这一瞬间,买家峻扑了上去,一把攥住他拿遥控器的手腕,两个人重重摔在地上。枪响了,子弹打穿了天花板,水泥碎屑簌簌往下落。
买家峻死死摁住杨树鹏的手,遥控器在争夺中滚了出去,老赵带人冲上来,三下五除二把人制服。三个中学生被安全解救,哭作一团。
买家峻从地上爬起来,膝盖磕破了,手臂上划了一道口子,血渗出来染红了衬衫袖子。他顾不上这些,先走到那个哭得最凶的女孩面前,蹲下来,把她嘴上的胶带轻轻撕掉。
“没事了。”他说。
女孩扑进他怀里嚎啕大哭。
凌晨十二点过七分,买家峻走出水泥厂。救护车的灯光在夜色里旋转,红蓝交替,照在他满是灰尘和血迹的脸上。黎组长站在车旁等他,递过来一瓶水。
“都结束了。”
买家峻接过水,拧开,灌了半瓶。然后他坐在路沿石上,仰头看着满天的星星。新城的光污染把天空映得发红,但缝隙里还是能看到几颗亮的。
他的手机震了一下。是儿子发来的微信:“爸,听说你今晚抓坏人了。注意安全。”
买家峻盯着那行字,眼眶终于热了。他回了两个字:“放心。”
然后他站起来,拍了拍裤子上的灰,走向等在路边的车。明天还有会要开,还有材料要审,还有善后要做。但今晚,此刻,他只想回去洗个澡,睡一觉。
车子驶过滨江路时,他看着窗外平静的江面,想起花絮倩那条短信——“今晚别走滨江路,有人布了钉子。”他忽然笑了一下。
这条路,他最终还是走了。安然无恙。
而那些布钉子的人,此刻正在审讯室里,一个一个地交代着自己的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