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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740章 张启明码头认旧人,魏正宏收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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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0740章 张启明码头认旧人,魏正宏收网 (第1/2页)

    老周接到撤走通知的时候,正在港务局的食堂里啃馒头。

    林默涵让陈明月连夜发出去的那封电报,是通过高雄一个卖鱼丸的小贩转交的。小贩每天早上往港务局后门送两筐鱼丸,筐底压一张纸条,老周拿鱼丸的时候顺手把纸条攥进手心,整个过程不到两秒。纸条上就一行字——“母病危,速归,明日勿上班。”

    老周在港务局干了六年,管的是船舶进出港登记。他看完纸条把馒头咽下去,站起来把桌上的搪瓷缸洗了,跟同事说了一句“我娘不行了,我回趟屏东”,当天下午就坐火车走了。走之前他把手头那本登记簿里夹着的一张纸条抽出来,搁进嘴里嚼了两下吞了,又拿钢笔在桌子角上划了一道——这是给下一个来接手的人留的暗号,意思是“这条线断了,别碰”。

    小陈那边更利索。他在海关负责货物查验,接到消息的当天就写了张请假条拍在科长桌上,理由是“台南老母病重,回去侍疾”。科长批了三天,小陈出了海关大门直接奔车站,买了一张南下慢车的票,中途在嘉义下了车,转头又买了一张北上的快车票,绕了大半个台湾才回到台南老家。他把行李往家里一搁,跟老娘说了句“有人问就说我病得下不了床”,然后钻进后屋开始等。

    这俩人撤得干净利落,张启明那边就抓了瞎。

    他在左营码头转了两天,码头扛包的、管仓库的、登记船期的,挨个看了一遍,愣是没找着一个熟面孔。老周坐的椅子还搁在港务局登记处,桌子角上那道钢笔划痕还在,人就是不见了。张启明回去跟何守义汇报,何守义又报到魏正宏那里,魏正宏在电话里就回了一句话:“再找。两个大活人不会凭空没了,你盯住他们家里人。”

    何守义派人去屏东和台南摸了老周和小陈的老家。屏东那边反馈说老周确实在家,他娘躺在床上有进气没出气,门口搁着熬药的罐子,左邻右舍都证明他天天在床前伺候。台南那边说小陈也回来了,瘦了一圈,说是自己也在发烧,躺床上起不来。两条线都看着真真的,何守义把情况报上去,魏正宏在办公室转了两圈,没再说什么。

    但魏正宏不是那么好糊弄的。

    他把何守义叫到办公室,拿手指头点着桌上的台湾地图:“高雄那两个撤了,说明张启明被放出来的消息已经传出去了。传出去了就说明我们内部有人在通风报信。你去查——张启明从基隆回来那天,谁打电话最多?谁往外跑得最勤?谁请假了?”

    何守义查了三天,交了一份名单上来。名单上七个人,全是左营基地后勤口和港务局打交道比较多的文职。魏正宏挨个看了一遍,把其中三个划了红圈:“这三个先不要动,让他们接着干活,但把他们的通讯都给我掐了。凡是往外打的电话,全部先过我这儿。另外——”他在名单最底下又写了一行字,“查一查那个‘陈文彬’,大稻埕卖颜料的那个。”

    何守义愣了一下:“陈文彬?这人有什么问题?”

    “没问题。”魏正宏把名单推回去,“但我最近看了一份台北商会的登记册,这个陈文彬去年十一月才在大稻埕开的颜料行,之前在高雄做蔗糖出口,叫沈墨。沈墨这个人在高雄商界口碑不错,跟港务处的人混得挺熟。他为什么突然从高雄搬台北来?卖蔗糖的改行卖颜料,跨度太大了。”

    何守义犹豫了一下:“要不要直接把人带回来问话?”

    “别。”魏正宏摆了摆手,“你现在动他,万一他是清白的,高雄那帮商人会怎么说?‘军情局随便抓人’。你先把他的底摸一摸,看他平时跟什么人来往、有没有可疑的碰头。摸清楚了再动。”

    何守义应了一声往外走,魏正宏又叫住他:“等等。张启明那个饵不能光在高雄放,你让他每隔三天来台北一趟,在火车站、西门町这些地方转转。他要是在高雄找不着人,就让他来台北露脸。台北人多眼杂,说不定能撞上什么。”

    何守义把这话转达给张启明的时候,张启明脸都绿了。他心里清楚自己已经被魏正宏当成一块扔出去的肉,专等着引狼上钩。但他不敢说不,只能每周三和周五坐火车北上,在台北火车站附近的茶馆里坐一下午,假装等生意伙伴。

    消息传到林默涵耳朵里的时候,他正在颜料行后院给一个客户调色。来买颜料的是台北师范学校的美术教员,姓傅,要一批赭石和花青。林默涵一边给他装罐一边闲聊,傅老师随口说了一句:“最近台北火车站那边挺热闹,老有个高雄来的商人在茶馆里坐着,说是找合作方。我前天从那路过,看见他出来了,后面还跟着两个便衣。”

    林默涵手上没停,把花青罐子封好递过去:“高雄来的?做什么生意的?”

    “说是做水产的。但我看他那一身穿戴,西装料子是好料子,皮鞋也是新擦的,可手指头缝里有泥,指甲盖底下有黑边——像个在码头干过活的,不像老板。”傅老师推了推眼镜,“我画画的人,看手看多了,这人的手不对劲。”

    林默涵笑了笑,把账记好送走了傅老师,转身进了后院。他爬上阁楼跟陈明月一说,陈明月的眉头拧起来了:“张启明在台北火车站晃悠?还带着便衣?”

    “魏正宏把他当活诱饵使,先在高雄放,发现钓不着人,挪到台北来放。”林默涵坐到发报机前面,手指头在桌沿上敲了两下,“台北这边认识张启明的人不多,但有一个人他认识。”

    陈明月想了想,脸色变了:“苏姐?”

    “对。张启明在高雄的时候,有一回跟着军需处的人去台北开会,在明星咖啡馆喝过咖啡。苏曼卿当时在店里招呼客人,跟他打过一个照面。虽然是一年前的事,但张启明这个人记性好——他做文书出身,记脸记名字是基本功。要是他在台北火车站附近转悠的时候拐到明星咖啡馆门口——”

    “他可能会认出苏姐。”

    林默涵点了点头,站起来把外套拿在手里:“我去一趟咖啡馆,告诉苏曼卿这几天别开门,就说店里要重新装修。另外你发报给江一苇,让他盯住何守义——张启明在台北火车站蹲点的具体时间安排,让江一苇从何守义那儿套出来。张启明哪天来台北,咱们提前知道,就能安排苏曼卿避开。”

    陈明月把发报机打开,忽然回头问了一句:“你呢?你也躲?”

    “我不用躲。张启明认识的是‘沈墨’,那个在高雄开贸易行的沈墨。我现在是‘陈文彬’,戴毡帽穿长衫,跟沈墨差着十万八千里。”林默涵把毡帽扣在头上拉了拉帽檐,“但小心驶得万年船。我以后出门多走延平北路那条巷子,不从火车站那边过。”

    他出了颜料行后墙,绕到临河街,这回没走布市正街,从卖纽扣的弄堂穿过去,拐上南京东路,一路往东走到了明星咖啡馆。咖啡馆门口挂着“营业中”的牌子,里头坐着两桌客人。苏曼卿在前台擦杯子,看见他进来,嘴角微微一动,随即恢复了那副笑眯眯的老板娘面孔:“陈老板来了?还是老位子?”

    “老位子。来杯巴西。”林默涵坐到靠墙角那个位置上,等苏曼卿端咖啡过来的时候,压着嗓子把张启明在台北火车站蹲点的事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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