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1章 倒挂的星海绞索 与碾碎虚妄的铁磨盘 (第2/2页)
引矩阵。”
帝国摄政王拔出腰间的短剑,剑尖直指前方那座宏大的黄铜要塞。
“——我要你们在这片虚空里,给我砌一堵墙。”
指令下达。
没有排炮齐射的壮烈。没有星际战机穿梭的喧嚣。
帝国远征军在这片死寂的深空中,开始了人类战争史上最荒谬、最残忍、也最浩大的一场**“深空步步为营”**。
数以千计的庞大废船被强行推至阵列最前方。工程机仆与凡人工兵穿着沉重的防化服,顶着敌方零星的防空火力,在绝对零度的真空中挥舞着等离子焊枪。
他们用粗大的精金锁链,将那些废船、陨石、虫族母舰的甲壳碎片,死死焊在一起。
短短两个标准时。
一道宽达数万公里、厚达十几公里的实质性“垃圾长城”,在帝国主力战舰的正前方轰然成型。这道长城千疮百孔,丑陋不堪,但它那庞大的绝对质量,却成了一面连新星炮都无法轻易砸穿的超级实体盾牌。
“墙修好了。大摄政。”
盖奇连长看着沙盘上那道横亘在敌我之间的灰色隔离带,声音中透着一丝难以置信的震撼。
“阿巴顿的探针无法穿透这层质量网。他看不到我们后面的战列舰部署。”
“那就让他听一听我们的声音。”
基里曼将短剑重重插回剑鞘。
“——传令所有隐藏在盾墙后方的宏炮阵地。”
“——不用瞄准敌方战舰。把射击诸元锁定在那座锻炉外围的虚空区域。”
“——每隔十分钟,进行一轮盲射徐进弹幕。”
“——大军主引擎保持最低负荷。顶着这堵墙,每天向着阿巴顿的本阵,推进十公里。”
基里曼的眼底,燃起大清洗时代最酷烈、最折磨人心的战术暴戾。
“他不出来打,我就把战壕挖到他的王座底下。”
“——我要让他每一秒钟,都听着大炮的声音,看着这面墙一点一点把他的生存空间挤碎。”
……
深空堑壕战。
这是一种剥离了所有海战机动性,纯粹比拼神经韧性与后勤质量的残酷对耗。
“复仇之魂”号的舰桥内。
阿巴顿端坐在白骨王座上。魔剑“德拉切尼恩”在他手中发出烦躁的低吼。
战帅那双金黄色的眼眸,死死盯着全息屏幕上那道犹如移动山脉般缓慢逼近的帝国盾墙。
“战帅!伪帝的走狗躲在那些垃圾后面!我们的光矛打不透那么厚的实体质量!”
一名怀言者黑暗使徒跪在台阶下,声音中透着抑制不住的狂躁。
“他们每天都在向前挤压!外围的恶魔引擎被他们盲射的宏炮炸碎了几百台。如果再让他们推进一步,他们的重炮就会直接覆盖我们仪式矩阵的能量传输节点!”
阿巴顿没有暴怒。
他站起身,庞大的黑色终结者铠甲发出沉重的摩擦声。
“基里曼在逼我把舰队撒出去。”
战帅大步走到防爆舷窗前,目光穿透虚空,仿佛看到了那堵垃圾墙后方那双冰蓝色的冷酷眼眸。
“他知道我的燃料不够打一场运动战。他造了这堵墙,就是为了逼我主动放弃防守阵地,用战舰的装甲去撞他的石头。”
“一旦我的舰队散开,他藏在后面的那些新星炮,就会像猎杀落单野狗一样,把我们一艘一艘地打成废铁。”
黑暗使徒咬紧牙关,抬头看向战帅。
“那我们就这样坐以待毙?战帅!再过三天,那堵墙就会压在我们的脸上!”
“我从不坐以待毙。”
阿巴顿那只装配着“荷鲁斯之爪”的右臂猛然抬起,暗金色的利爪在空气中划过一道致命的弧线。
“——基里曼以为,只有他懂得用死肉来当盾牌。”
阿巴顿的嘴角,扯出一抹残忍至极的阴冷弧度。
“——传令黑暗机械教。”
“——把我们从暗面抓来的那几十亿帝国平民,还有那些被废码污染的变异奴隶。全部给我装进货运驳船。”
“——不要武器,不要护甲。”
“——把这些飞船的自动导航锁死。目标,基里曼的那堵墙。”
战帅的眼中燃起毁灭一切的狂热邪火。
“——他喜欢造墙,我就给他加点料。把这几十亿活人,连同他们的恐惧和绝望,全部砸在他的防线上。”
“——我看他手下的那些凡人机枪手,在面对自己的同胞时,手指头还能不能扣得下扳机。”
……
战火的逻辑,在两位统帅那毫无底线的残酷算计下,彻底坠入了最深沉的地狱。
“马库拉格之耀”号底舱,第七十一号防线接驳点。
卡斯特老兵正配合着奴工,将一根粗大的加固钢柱焊死在废船的龙骨上。
突然。
虚空中传来一阵密密麻麻、犹如蝗虫过境般的引擎轰鸣声。
卡斯特抬起头,透过装甲板的缝隙看向外部星空。
没有黑色军团的战列舰。没有呼啸的宏炮弹头。
那是数以万计破破烂烂的民用驳船、散货船和运兵船。它们没有开启任何火控雷达,也没有进行任何规避动作。
它们就像是一群被驱赶的无头苍蝇,带着绝望的初速,直直地朝着帝国远征军的“垃圾长城”撞了过来。
“敌袭!防空阵列开火准备!”
防线频道里传来军官沙哑的嘶吼。
但在那些驳船靠近的瞬间,所有的帝国守军都僵住了。
通过放大后的光学瞄准镜,他们清清楚楚地看到。那些驳船的透明货舱里,没有混沌星际战士,没有恶魔。
里面密密麻麻挤满的,是手无寸铁、衣衫褴褛的帝国平民。有老人,有妇女,有因为极度恐惧而趴在舱门上疯狂拍打的孩童。
他们被阿巴顿当成了最恶毒的生肉炸弹,直接砸向了帝国的炮口。
“长官……那里面全是活人……是我们的人!”
一名卡迪亚新兵端着重爆弹机枪,双手抖得像筛糠一样,根本无法扣下扳机。
防线上的沉默,犹如瘟疫般蔓延。面对铺天盖地砸来的同胞,凡人的道德防线在一瞬间面临彻底的崩塌。
就在这绝望的千分之一秒内。
最高统御频道里,强行切入了罗伯特·基里曼那犹如寒冰般冷硬的嗓音。
“——全线开火。”
那声音中,没有一丝一毫的迟疑,没有半点为了道德而产生的颤抖。
“——他们已经死了。阿巴顿把他们扔过来,是为了撞烂我们的防线。”
“——闭上眼睛。扣死扳机。”
“——谁敢停火漏掉一艘船。全排连坐,就地枪决。”
卡斯特老兵的呼吸瞬间停滞。他死死咬碎了舌尖,用剧痛强迫自己压下心底翻滚的酸楚。
“开火!!!”
老兵声嘶力竭地怒吼,一把推开那名发抖的新兵,亲自握住了重爆弹机枪的握把。
哒哒哒哒哒哒!!!!
防线上,数万门近防炮与重爆弹在短暂的停滞后,爆发出震穿灵魂的狂暴火舌。
贫铀穿甲弹毫无留情地撕碎了那些民用驳船薄弱的装甲。
太空中,没有绽放璀璨的等离子火花。只有大片大片令人作呕的血雾、碎裂的残肢与凡人的惨叫,在真空中无声地爆裂、飘散。
几十亿帝国子民,被自己的统帅下令,化作了一场染红了整面太空盾墙的腥风血雨。
基里曼站在舰桥内,静静地看着沙盘上那些被抹除的生命光标。
他的双手隐藏在深蓝色的披风下,死死握紧,指甲深深刺入掌心,滴下暗红色的鲜血。
但他没有移开视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