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94章 白山黑水! (第2/2页)
十几支胳膊粗的牛油火把,将石头屋子照得亮如白昼。
朱雄英端坐在主位的虎皮大椅上。
堂下正中央,白狼伯爵瓦罗被扒光了身上的精钢板甲,连同十几个活下来的白皮百夫长,跟串糖葫芦一样被粗铁链锁在石柱上。
缩在墙角阴影里的刘继善捧着个紫砂茶壶,探头看了一眼瓦罗大腿上翻卷的白茬骨头,心里直犯嘀咕。
乖乖,连斩六万人的白狼伯爵,在太孙女婿跟前连半炷香都没撑住,直接成了死狗!
看来北边那三十五座大城的金银矿,老刘家这次是吃定头汤了!
朱高煦大马金刀地坐在左侧木椅上,把六十斤浑铁大砍刀往青石砖上一顿,冲着韦大牛扬了扬下巴:
“大牛,问问这满身狐臭的白皮猪!”
“北边那三十五座宋朝大城里头,到底有多少兵马?他们那个劳什子大主教叫什么鸟名字,老巢在哪座城?”
“少说半个字,老子拿烧红的烙铁,把他的绿眼珠子抠出来泡酒!”
韦大牛跨前一步,拔出匕首在瓦罗鼻尖上晃了晃,用番话厉声喝问。
瓦罗刚从寨门外被铁钩子拖进来,亲眼看着自己一万精锐的脑袋被垒成了三丈高的京观,早就被大明那种不用装火药、一息喷出上千发铅弹的铁管子吓破了胆。
不等韦大牛的刀尖贴上脸皮,瓦罗就拼命晃着肥胖的脑袋,鼻涕眼泪糊了一脸,呜哩哇啦大叫起来。
后头那十几个白皮百夫长也抢着哭喊,生怕说慢了半句,被拉出去砌进京观顶上。
韦大牛听了一刻钟,眉头越拧越紧,转过身冲着旁边的白皮百夫长又追问了几句。
“磨磨唧唧干什么呢?快说!”朱高煦拍着大腿催促。
韦大牛咽了口唾沫,转身冲着朱雄英和朱高煦躬身抱拳:
“殿下,王爷,情况不对啊!”
“这瓦罗伯爵虽然管着一万白狼军团,可他把底裤都招出来了,对四百年前怎么攻破宋朝大城的事儿,居然是一问三不知!”
“一问三不知?”
站在右侧的张辅眉头拧起,手按刀柄上前一步:“他一个统兵万人的世袭伯爵,怎么会连自家老祖宗的发家底细都不知道?莫不是在耍花招蒙咱们?”
韦大牛连连摆手:“张将军,卑职刚才把这十几个白皮头目分开问了,他们说的话分毫不差!”
“瓦罗说,这片大平原根本不是铁板一块的帝国!”
“北边那三十五座宋朝大城,如今被分给了三十五个互不统属的白皮大部落!”
“有拜双头白狼的,有拜独眼黑鸦的,还有拜血海巨蛇的!他们平日里为了争抢汉人矿奴和草场,自己人跟自己人常年打破头!”
韦大牛指了指地上瘫着的瓦罗,接着说道:
“瓦罗他们这一支白狼部,只占了最南边的【镇海城】和周围三个大矿区,手底下满打满算也就两万五千骑兵。今天在广南寨外头,直接被咱们一锅端了将近一半!”
“至于咱们之前听说的那个‘神圣白鹰主教国’,其实是这三十五个白皮部落为了抱团镇压三百万汉人苦役,在最北边的五座大湖中间,凑出来的一个会盟总坛!”
堂内众将互相看了一眼,全愣住了。
刘继善眼睛一亮,赶紧捧着茶壶往前凑了两步:
“殿下!合着是个东拼西凑的草台班子啊!那十二万白皮重骑兵,分摊到三十五个部落里头,一家也就三四千号人!”
“他们各人自扫门前雪,咱们打镇海城,其他三十四个部落指不定还在旁边看热闹呢!这买卖稳赚不赔啊!”
朱雄英将擦干净的天子剑插回鞘中,抬眼看向堂下的瓦罗:
“大牛,接着问他。”
“既然他们三十五个部落互相砍杀,连文字都没统一,四百年前是谁把他们从极北之地拧成一股绳,带过来灭了大宋三十六城的?”
“那个会盟总坛背后,到底听谁的号令?”
韦大牛转身对着瓦罗的断腿踢了一脚,将太孙的问话吼过去。
瓦罗疼得浑身冷汗直冒,绿眼珠子里全是吓出来的血丝。他伸出沾满泥血的胖手,哆哆嗦嗦指向北方极远处,嘴里反复念叨着几个古怪的音节。
站在堂门口的赤羽部老祭司听见这几个音节,手里的木杖啪嗒晃了一下,苍老的脸皮跟着直抽抽。
韦大牛仔细辨认了半天,又听了听老祭司在旁边的补充,这才转过身回禀:
“回殿下!瓦罗说,他们这三十五个外围部落的伯爵,全都是替真神牧羊的猎犬,根本没资格知道四百年前的旧事!”
“谁敢私下藏着大宋留下的汉字书册,会被总坛的裁判所直接剥皮烧死!”
“他们只知道,每隔十年,三十五个部落的族长和大主教,都必须押送十万名最精壮的汉人青壮,往北走上整整三个月,穿过五座大湖,去极北之地的圣山朝圣!”
“圣山?”
朱高煦站起身,走到瓦罗跟前居高临下盯着他:“什么鸟圣山?那儿住着他们的老祖宗?”
韦大牛把老祭司和瓦罗的话合在一处说道:
“用他们白皮部落的土话翻过来,那地方叫——【白山黑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