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5章 海军马鹿又想编战报! (第2/2页)
他把望远镜挂在脖子上,往冻僵的手上哈了口热气,缩着脖子躲到了炮盾的背风面。
西北风吹着船队的黑烟,往东南方向飘,一直飘到黄海深处。
......
鸿丸号船长室的炭炉烧得正旺,第三壶清酒见了底,烤鱿鱼干的油滴在炭块上,滋啦一声冒出细白的烟。
佐藤龟次郎盘坐在绒垫上,军上衣搭在椅背,衬衫领口敞着,脸上的横肉叫酒气熏得泛着红。对面的少佐大队长叼着鱿鱼干,炮兵大尉正凑着炭炉点烟卷,副官蹲在炉边添炭,指节沾了满手炭灰。
舱门被人从外面叩了三下,力道规规矩矩。
“进来。”佐藤捏着酒盏的手抬了抬。
航海长推门进来,棉帽檐上结着薄冰,肩窝处沾了层雪沫。
他先鞠了四十五度的躬,才开口报备,“大佐阁下,天已经全黑,按护航条例,夜间编队需走Z字反潜航线,航速降到八节,各舰增派双岗瞭望,请您示下。”
佐藤仰头把盏里的酒灌进喉咙,酒盏重重顿在桌沿,震得腌黄萝卜的碟子跳了一下。
“降什么速,走什么弯路。”他伸手抹了把嘴,粗声粗气,“海军那帮马鹿在青岛撞了礁石,编出支那潜艇的瞎话骗军费,也就你们这帮人当个令箭拿着。”
少佐大队长立刻把鱿鱼干吐在碟子里,往前凑了凑,“大佐说得是,支那海军那点破船早沉在长江里了,拿什么来黄海?我看海军就是见不得咱们陆军先到济南抢功,故意设的绊子。”
“传我的命令。”佐藤挥了挥手,胳膊带得桌上的酒壶晃了晃,清酒洒在报纸的标题上,墨字晕成一团黑,“全编队保持十二节航速,直线航行,不准走Z字。各船瞭望哨留一个人就行,其余人该歇着歇着。”
航海长站在原地没动,指尖攥了攥海图筒的边缘,“大佐阁下,运输署的加急电报明确提了黄海有支那海军活动,万一......”
“万一什么?”佐藤抓起桌上的空酒壶砸在门框上,锡制酒壶哐当一声撞在木板上,滚到航海长脚边,“冬天的黄海连渔船都躲港里避风,哪来的潜艇?你再敢长他人志气,我就把你绑到鸿号船头吹一夜海风。”
航海长喉结滚了一下,躬身答了声“哈衣”,捡起地上的酒壶放回到桌边,掀帘子退了出去。
舱门关上,哄笑声又掀起来。
下层兵舱里的空气更浑,裹着脚臭、泡面和柴油的味道。
补充兵们挤在吊床上,大多已经睡熟,三八大盖随便靠在舱壁上,随着船身的晃动撞出叮当的轻响。
成捆的棉军鞋堆在过道,值班的二等兵抱着枪打盹,脑袋一点一点磕在膝盖上。
十艘征用货轮排着笔直的单纵队,船间距拉得整整齐齐,烟囱里冒出来的黑烟被西北风扯成长条,往东南方向飘出去十几里。
鸿号在队首一海里的位置压浪前行,锅炉烧得忽旺忽弱,舰艏劈开的碎浪撞在船壳上,噼啪乱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