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3章 众学党的理念,罗姬的派系,专属指导! (第1/2页)
传承空间内,幽蓝色的雾气以一种极度缓慢的频率在两人脚踝处翻滚。
王烨脸上的肌肉纹理在光影的折射下,呈现出一种近乎岩石般的冷硬质感。
但当他看到苏秦弯下的脊背时。
那两道犹如刀刻般的法令纹,在极短的时间内向上提拉了半寸。
他眼底那股因为长篇剖析而积聚起来的冷厉,被一种极其纯粹的、类似於老农看到自家地里长出好苗子的认可所取代。
王烨没有去扶苏秦。
在这等级森严、处处讲究规矩的大周仙朝体系内,坦然接受一个後辈的行礼,是确立师承、确立提携关系的最直接方式。
「起来吧。」
王烨的声音恢复了那种惯常的慵懒,但音量却比之前低了三分。
「现在。」
他看着苏秦重新直起腰杆,那双幽青色的眸子里重新恢复了绝对的平静。
「我给你讲讲,这三级院里,几家学党的底裤?」
苏秦的瞳孔中央,那一点细小的光斑在听到这句话的瞬间,极其微弱地扩张了一下。
他的呼吸节奏保持在一种极度均匀的状态。
但拢在袖袍里的右手,食指和中指的指腹极其迅速地摩擦了一下。
这是他今晚第二次出现这个动作。
在三级院。
在这个到处充斥着政治站队和资源倾轧的地方。
白芷的招揽带着世家的傲慢与交换。
徐子谦的拉拢带着居高临下的施舍与隐瞒。
每个人都在用信息差构建自己的优势壁垒。
而现在,王烨准备亲手把这些壁垒砸碎,把最核心的政治底牌摊开在他面前。
苏秦的下颌骨微微绷紧。
「多谢师兄。」
苏秦的声音极稳,像是在冰面上滑动的石块。
「再好不过。」
王烨笑了一声。
他转过身,背对着苏秦,目光投向虚空中那片极其浓重的幽蓝色。
「先说截天。」
王烨的声音在空旷的传承空间里回荡,带着一种剥离了所有修饰的客观。
「青云院最大的庞然大物。
不仅是青云院,在整个大周的朝堂上,这也是个绕不开的巨物。」
「截天学党的核心理念,十四个字。」
王烨竖起两根手指。
「大道五十,天衍四九。截取一线生机。」
苏秦安静地听着。
他的大脑在三倍悟性的加持下,如同磨盘般疯狂碾压着这十四个字。
「听起来很高尚,对吧?」
王烨的语气里透出一丝极其微弱的嘲弄。
「为天地苍生截取生机。」
「但你只要看看他们怎麽做的,就懂了。」
王烨转过头。
「大周立国八百年,资源早被那些老牌世家瓜分乾净了。」
「寒门想出头,怎麽办?」
「截天学党的创始人,当年是个绝世天才。
他悟出的道理很简单。」
「既然蛋糕就这麽大,去抢,去杀,去掠夺。」
「不管是妖族的内丹,还是底层散修的机缘,甚至是那些已经覆灭的宗门遗蹟。」
「只要能壮大自身,只要能搏出那一线生机,什麽手段都可以用。
王烨的双手在身前极小幅度地摊开。
「所以,截天学党,来者不拒。」
「有教无类。」
「无论你是世家子,还是杀人越货的散修,只要你有价值,能为学党提供生机」
他们就敢收。」
「这也是为什麽,截天学党人数最多,高手如云。」
苏秦的眉头极其轻微地蹙了一下。
「来者不拒————」
苏秦低声重复了一遍这四个字。
「所以内部派系林立,为了争夺内部资源,倾轧极其严重。」
王烨打了个响指。
「聪明。」
「一碗水端不平,怎麽分?」
「当然是拳头大的喝水,拳头小的渴死。」
「在截天,没有温情脉脉的提携。
有的只是养蛊。」
「几百个人丢进一个蛊盅里,活下来的那个,就是下一任的核心。」
「你去截天,能拿到最好的果位法,能接触到最顶级的传承塔秘境。」
「前提是,你能活到拿果位的那一天,而且没被同门在背後捅刀子。」
王烨的目光像是一把梳子,从苏秦的脸上刮过。
「你的性格,太刚,底线太清。」
「去了截天,要麽被同化成一条疯狗,要麽被那些为了资源不择手段的同门拆骨剥皮「」
。
苏秦没有反驳。
他认同王烨的判断。
他在白松院内,连一株八品灵植都不肯为了月考排名而浪费在村民的幻象上。
这种近乎於执拗的底线,在截天那种崇尚极致利己和弱肉强食的绞肉机里,是致命的缺陷。
「再说长明。」
王烨没有在截天的话题上过多停留。
「我看见了,白芷今天找过你,对吧?」
苏秦的眼皮极轻地跳动了一下。
他没有否认。
「长明学党。」
王烨的视线落在苏秦脚下的那方底座上。
「这个学党,很有意思。」
「他们的核心理念,是薪火相传,长明不灭」。」
「听名字,像是个守规矩的正统学党。」
「但实际上。」
王烨冷笑了一声。
「这就是一个由地方豪强、世家大族组建的利益互保联盟。」
「他们不追求在朝堂中枢呼风唤雨。」
「他们追求的,是世袭罔替」。
「6
苏秦的呼吸节奏在听到这四个字时,出现了万分之一息的停顿。
世袭罔替。
在大周这种将所有伟力归於官职的体系里。
官职即果位。
果位不能世袭。
「怎麽个世袭法?」
苏秦的声音极低。
「联姻。」
王烨毫不留情地撕开了这层遮羞布。
「资源共享,互为依靠。」
「长明学党的成员,绝大多数都是各州县实权官员的子嗣。」
「他们通过极其严密的内部联姻网络,将各自家族掌握的灵矿、商路、甚至是一些非核心的果位推荐权,死死地绑定在一起。」
「白芷找你。」
王烨看着苏秦,那张布满横肉的脸上没有任何调侃的意味。
「因为你身上挂着大周仙官的敕名,因为你在白松院展现出了极其恐怖的潜力。」
「她父亲是金泽县尊。」
「她需要一个能在未来撑起白家门楣、又没有自身家族背景掣肘的顶级打手。」
「加入长明,你立刻就能得到一个天官家族的全力倾注。」
「不用去争,不用去抢。」
「资源会像水一样灌进你的嘴里。」
王烨向前走了一步。
「代价是。」
「你将彻底成为白家的附庸。」
「你的道侣,你的子嗣,你未来在朝堂上的一言一行。」
「都将打上长明学党的烙印。」
「你不再是苏秦。」
「你是白家的女婿。」
幽蓝色的雾气在两人之间极其缓慢地流动。
苏秦端站在原地。
他的脸色没有任何变化,甚至连呼吸的频率都没有因为这种近乎羞辱的剖析而加快。
在白芷提出道侣之约的那一刻。
他其实已经隐隐看透了这层逻辑。
王烨的话,只是将这个逻辑上最血淋淋的锁链,具象化了。
「不合适。」
苏秦只用了三个字,就将这条看似铺满鲜花的捷径,彻底切断。
王烨眼底的那抹认可之色,愈发浓烈了几分。
「那我们来聊聊,今天在白松院,大出风头的那位。」
「徐子谦。」
「和他背後的,新民学党。」
王烨的声音在提到这个名字时,发生了一次极其微小的沉降。
「新民。」
「理念听起来是最顺耳的。」
「百姓安居乐业,百官克己守法。」
「为了这个理念,他们甚至试图推翻截天学党构建的资源垄断,推出功德体系。」
「想用功德,来限制官员对百姓的盘剥。」
苏秦的右手在袖袍内极其缓慢地握紧。
他想起了在流云镇茶楼里,通过各种信息碎片拼凑出的那个关於赵县尊的形象。
一个为了推行新政,不惜制造灾荒、拿百姓的命去钓淫祀的殉道者。
「很伟大,是不是?」
王烨的语气里,没有嘲讽,只有一种极其深沉的无奈。
「但新民学党,犯了一个致命的错误。」
「他们太急了。」
「为了实现那个宏大的理想。」
「他们开始不择手段。」
王烨的目光穿透了幽蓝色的雾气,仿佛看到了那些倒在灾荒和兽潮中的灾民。
「在他们眼里。」
「为了未来千千万万人的幸福。」
「牺牲掉当下这几万人、十几万人的性命。」
「是值得的。」
「是必要的阵痛。」
王烨的双手在身侧缓缓攥紧。
「他们把人命,当成了帐本上的数字。」
「当成了可以用来交易政绩、用来和截天学党在朝堂上博弈的筹码。」
「徐子谦今天在白松院,为什麽敢当着那麽多人的面,把所有的资源都砸在你一个人头上?」
「因为在他们新民的逻辑里。」
「规则、公平,这些都不重要。」
「只要能把有价值的人绑上战车,只要能增加新民在三级院的话语权。
「牺牲掉其他试听生的利益,哪怕毁掉白松院的规矩,也在所不惜。」
王烨看着苏秦。
「你今天如果接了徐子谦的橄榄枝。」
「明天。」
「你就会被他们要求,去为了那个所谓的大局」。
,「亲手填埋掉那些你曾经想要保护的人。」
苏秦的呼吸,在这一刻,出现了极其细微的停滞。
他的後槽牙死死地咬合在一起。
下颌两侧的咬肌隆起一个极其生硬的弧度。
王烨的话,像是一把极其锋利的手术刀,精准地切断了他对新民学党最後一丝不切实际的幻想。
理想主义一旦失去了底线。
它制造的灾难,比纯粹的恶更令人绝望。
「最後。」
王烨的步伐停在了苏秦面前一丈的位置。
他的视线落在苏秦头顶上方那片虚无的空气中。
「薪火。」
这两个字从王烨的嘴里吐出,带着一种极其复杂的质感。
像是在咀嚼一块混着沙子的陈年乾粮。
「薪火学党。」
「它的创始人,是一群从底层爬上来的平民天才。」
「这群平民天才,试图走出第四条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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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烨的声音变得极其低沉。
「在最初的那一百年里。」
「薪火学党,是三级院里所有平民子弟的圣地。」
苏秦的目光微微闪动了一下。
「最初的一百年?」
他极其敏锐地抓住了王烨话语中的时间状语。
王烨闭上了眼睛。
深深地吸了一口幽蓝色的雾气。
「是啊。最初。」
「屠龙者,终成恶龙。」
王烨重新睁开眼睛,眼底透出一股极其深沉的疲惫。
「他们变了。」
王烨的声音里,失去了一切情绪的起伏。
「屠龙少年变成了坐在财宝堆上的恶龙。」
王烨的嘴角扯出一个极其苦涩的弧度。
王烨看着苏秦。
「蔡云在二级院组建薪火社,为三级院的薪火学党输送血液。」
「你以为,他是在为哪一派招揽人才?」
幽蓝色的空间内。
死寂。
绝对的死寂。
苏秦端站在原地。
四大学党的底层逻辑,被王烨用极其冷酷的方式,彻底扒光。
截天的养蛊。
长明的附庸。
新民的极端。
薪火的腐化。
这大周仙朝的最高学府里,没有一片净土。
王烨的皮靴底踩在黑色的石板上。
他没有再维持那种压迫感极强的前倾姿态,而是将双手重新背回了身後。
灰麻短打的粗糙布料在肩膀的肌肉群上拉扯出几道生硬的褶皱。
「大党有大党的规矩,那是几百年吃人不吐骨头定下来的铁律。」
王烨的声音没有太大的起伏,像是在诵读一本早已发黄的陈年卷宗。
「但三级院的池子里,并不只有这几条吃人的巨鳄。
「大周仙朝的官僚体系太庞大了。
「庞大到那些巨鳄吃饱了之後,从牙缝里漏下来的残渣,也足够养活一批在夹缝中求生的小党派。」
王烨的步伐极其平稳,沿着宋询那尊雕像的边缘踱步。
「铁血学党。」
他吐出四个字。
「这是兵部那些丘八在三级院里立的堂口。」
「核心理念极其粗暴,甚至不需要你有什麽脑子。」
「杀妖,戍边,以战养战。」
王烨的目光越过幽蓝色的雾气,仿佛穿透了空间的壁垒,投向了极其遥远的北方。
「他们手里掌握的果位法,全都是最惨烈、最伤天和的杀伐大术。」
「排异性极强。」
「但他们不需要【祭祀仪轨】,也不需要什麽前人的烙印。」
「因为加入铁血学党的人,在养气境圆满之後,唯一的去处就是大周的北境防线。」
「在屍山血海里滚上十年。」
「用成千上万头妖兽的血,用同袍的残肢断臂,硬生生地把果位的排异性给冲刷掉。
「」
王烨收回目光,视线落在苏秦的肩膀上。
「这个学党,不看你的出身,不看你的天赋。」
「只看你敢不敢去死。」
「活下来的,就是从七品的游击将军,直接执掌一营兵马。」
「死了的,就是北境冻土下的一捧黑灰。」
「资源分配绝对公平,谁拿的人头多,谁就拿最好的果位法。」
「但这条路,十去九死。」
苏秦的呼吸维持在五息一次的恒定频率中。
他的脑海里,那台高速运转的算盘将「铁律」、「北境」、「死亡率」这几个词汇迅速归类。
这是一条用命换前程的极端路径。
不适合他这种需要时间来将悟性和法术熟练度变现的人。
王烨没有停顿,继续抛出下一个名字。
「群伦学党。」
「吏部和户部那些喜欢在案牍上耗尽一生的文官搞出来的东西。」
「核心理念是经世致用,理清天下」。」
王烨的眼底闪过一丝极淡的厌倦。
「这帮人,手里握着大周仙朝最繁琐、最枯燥的基层果位。」
「他们的果位法,排异性是所有学党中最低的。」
「因为那些果位,全是些核算钱粮、登记户籍、测绘水利的苦差事。」
「加入群伦,你不需要去拼命,甚至不需要太高的悟性。」
「你只需要像一头推磨的驴,在浩如烟海的公文和卷宗里,耗上三十年、五十年。」
「用时间去熬。」
「熬走你的上一任,熬空你的气血。」
「最後顺理成章地接替那个果位。」
「安稳,绝对的安稳。」
「但你这辈子的上限,也就锁死在那些从八品、正八品的案牍官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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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辈子看人脸色,一辈子给那些大党出身的上官做嫁衣。」
苏秦的食指在袖袍内极其缓慢地敲击了一下大腿的外侧。
群伦学党。
这是一条用时间换取绝对安全的下沉路线。
对於那些自知天赋耗尽、只求在仙朝体制内混一口安稳饭的庸才来说,是最好的避风港。
但这同样与他背道而驰。
「还有百工学党。」
王烨的脚步停在两人正中央的位置。
「工部的地盘。」
「炼器师、阵法师、制符师的聚集地。」
「核心理念是「格物致知,巧夺天工」。」
「他们不参与朝堂上那些刀光剑影的党争,他们只做一件事。」
「垄断整个大周仙朝的军需和法器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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