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6章 “不留活口” (第1/2页)
天道以为自己在警告他,殊不知他根本就是在借这次警告套话。
那个喷血、那个硬扛、那句“你终于肯理我了”,都是演给天道看的。
他从一开始就不是在骚扰天道,他是在试探天道的底线。
骚扰只是手段,试探才是目的。
“所以她们确实在上界。”周砚白说。
兰濯池点了点头,动作很轻,但很确定。
周砚白在门口站了一会儿,想说点什么,张了张嘴又不知道该说什么。
最后只说了句“你这个人真可怕”,转身走了。
走出去好几步,身后传来兰濯池的声音,不大,但很清楚,语气里带着一种“你以为这就完了”的从容:
“下次我问它们具体在哪儿。”
周砚白加快了脚步。
他不想听到兰濯池说这句话时的语气。
他不是在问问题,他是在给对手布置作业。
而他的对手,是天道。
风吹过来,把石屋门口一小片落叶卷了起来,打了个旋,又落下了,在地上翻了两个滚,停在了门槛边上。
兰濯池坐在石屋里,把那块写了一半的玉简翻了个面。
新的一面干干净净,一个字都没有。
他把指尖抵上去,灵力顺着经脉流入玉简,在上面刻下了一行字。
两个字。上界。
然后他停了笔,抬头,白绫蒙着的脸朝着窗外的方向。
月光照在窗纸上,照出一个模糊的轮廓。
安静的,笃定的,像一棵长在石头缝里的树,根扎得比谁都深。
他把玉简收进袖子里,站起来,拍了拍袍子上的灰。
该上去了。那边还有他要找的人。
君窈推开书房门的时候,凤临渊正坐在桌案后面看一份北荒裂隙的后续报告。
他抬了一下眼皮,看到她手里握着一块玉简,表情不对。
她通常不会把情绪写在脸上,但今天她把那块玉简攥得太紧了。
凤临渊合上报告,指了指对面的椅子。
君窈没有坐。她走到桌案前面,把那块玉简放在桌上,推到他手边。
“仙尊,上次小殿下和寒风受伤的事,有结果了。”
凤临渊的目光在玉简上落了两息。
他拿起来,神识探入。
书房里安静了很久。君窈站在桌案前面,腰背挺得笔直,目光垂着。
她能感觉到那股从桌案后面漫过来的气息,像一座山在缓慢地往下压,压得整个书房的空气都变稠了。
凤临渊把玉简放下。
动作很轻,但玉简底端磕在桌面上那一声,在安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楚。
“楚云澜。”
君窈听出来了,那两个字从他嘴里出来的时候,每一个音节都咬得很实在,像是用牙齿碾过一遍才放出来的。
“证据链完整。他用气运作筹码,和天道做了交换。灵力残留的比对结果和小殿下、寒风身上的伤完全吻合。气运曲线的时间节点也能对上,不是巧合。”
凤临渊没有说话。
他的目光落在玉简上,手指在桌沿上轻轻敲了一下。
力道不大,但节奏比平时慢了整整一拍。
他站起来。动作不快,但桌案上的茶杯被起身时袍角带起的风扫了一下,杯里的水面晃了好几圈才平。
他没有发怒,没有拍桌子,没有砸东西。
他越安静,底下的东西烧得越旺。
“楚云澜现在在哪?”
“还在下界。楚家的势力扩张得很快。他的力量是和天道做了交易。”
“天道。”
凤临渊把这个词念了一遍,语气平静得像在念一个老朋友的名字。但他的眉心微微压了一下,极浅的一道褶,像刀锋划过水面留下的印子。
“查。”他说,“查清楚他和天道之间的交易细节。查他拿了什么,给了什么。查天道为什么要选他。查他身边还有谁。一个不留地查。”
君窈点头,把玉简收回来,转身走到门口。
她拉开门的时候,身后传来凤临渊的声音,比刚才低了一些:“意意和寒风差点死了。”
君窈的脚步顿住了。
“在我眼皮底下。”凤临渊说,“差一点。”
门在君窈身后合上了,发出一声很轻的响。
君窈走出书房,连琅正抱着一堆要修的法器从走廊那头过来。
“仙尊怎么说?”
“查天道。”
连琅愣了一下:“查天道?”
连琅沉默了片刻,骂了一句很轻很短的脏话。
“仙尊那边——”
“他知道了。”君窈说。
连琅没再问,转回头继续走,脚步比平时快了不少。
五小只知道消息的时候,正在凤渊仙域的一处偏院里吃饭。
凤临渊让君窈把查到的结果拿过来给他们看。
君窈站在门口,手里握着一枚玉简,没有进来。
她把玉简递给林枝意的时候,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一瞬,像是想说什么,又咽回去了。
林枝意接过玉简,神识探进去。
她没有说话,就那么站着,把玉简里所有的内容都看完了。
然后她把玉简递给旁边的李寒风,走回石凳坐下来。
桌上摆着几碟菜,有一碟还没动过。
钱多多在旁边看着她:“意意,怎么了?”
林枝意没有回答。
她低着头,看着自己搁在膝盖上的手,过了很久才说了一句:
“是楚云澜。”声音不高,像是说给自己听的。
君窈站在门口,接了一句:
“他用自己的气运向天道换了力量,那一击是冲着你来的。寒风挡在你前面,所以你们两个都受了伤。如果不是他挡了那一击,你撑不到凤临渊赶到。”
她的语速比平时慢,每个字都像斟酌过的。
钱多多手里的筷子没拿稳,掉了一根到地上,他弯腰去捡,捡起来的时候手在抖。
“他用气运换?他拿自己的气运换意意的命?”
柳轻舞放下碗,眼眶已经红了。
云逸攥着陨星的剑柄,手指收紧又松开,又收紧。
“他当时没有愧疚。”
他说完沉默了一下,“他自己选的。”
李寒风端着碗,没动筷子。他低头看着碗里的饭,那口饭在嘴里含了很久,才慢慢咽下去。
“他那条命是天道保的。”
林枝意始终低着头。
她的声音没有抖,平静得不像是这个年纪的孩子该有的语气。
“师父跟我说过,那次查了很久,气息不对,不是下界该有的力量。他说可能是规则层面的。我当时不懂。现在我懂了。”
钱多多把捡起来的筷子拍在桌上。
“天道凭什么保他?凭什么拿你的命换他的气运?”
柳轻舞声音发颤:“他当时站在人群里,看着意意被打伤,然后跟没事一样,转身走了。”
云逸把陨星抽出来,看了一眼剑身,又收回去。
“天道选他当刀。他不愿意,天道也拿他没办法。他愿意。”
李寒风放下碗,端过旁边的茶壶,给自己倒了一杯茶,端起来喝了一口,然后看着林枝意:
“你想怎么做?”
林枝意没有立刻回答。
她站起来,走到偏院门口,外面是凤渊仙域永远不落的日光,照在她身上。
她回头看着他们。“天道铺的路,我们不走就是了。”她停了一下,
“它在上面看着我们,那我们就在它眼皮底下走另一条路。”
君窈一直没走,站在门口的石阶下,听到她这句话,抬头看了她一眼,又垂下了眼睛。
林枝意走回来,在石凳上坐下,重新端起那碗已经半凉的饭,夹了一筷子菜放进碗里。
“先吃饭。吃完再说。”
钱多多看了她一眼,把筷子捡起来,又夹了一筷子菜放进自己碗里。
柳轻舞擦了擦眼睛,重新端起碗。云逸把陨星放回桌边,李寒风把那杯茶喝完,又给自己续了一杯。
桌上的碗筷重新响起来,和之前一样。
没有人再提楚云澜的名字,但他们都记得。
最先忍不住的是凤临渊。
他忍不了了。
夜风从凤渊殿的飞檐下穿过去,带起一声低沉的呜咽,像有什么东西在暗处喘不过气来。
凤临渊坐在桌案后面,手里捏着那块玉简,指尖抵在边缘,指腹已经压出了一道浅白的印子。
玉简里记载的东西他看了三遍,每一个字都像钉子一样扎进眼睛里。
他闭了一下眼,又睁开,目光重新落在最后那几行字上,灵力残留的比对结果,气运流向的时间节点,力量来源的追溯路径。
现在证据就摆在他面前,白纸黑字,灵力波动曲线图上那一道一道的折线,像一把锯子从他胸腔里拉过去,来来回回,没有停过。
他手里的玉简发出一声很轻的脆响。
细密的裂纹从指尖接触的位置向四周蔓延,像冬日水面上第一层冰被敲碎了,裂纹不深,也不多,但足够让那块玉简从中间裂成两半,碎片落在他玄色的衣袍上,又滑落到地上。
他低头看着那些碎片,看着上面残存的灵力光纹一点一点地暗下去,像一盏灯慢慢地熄了。
意意差点死了。
他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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