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处心积虑的童养媳(18) (第2/2页)
白,数目字就是数目字,货物名就是货物名,认完了立刻就能用上,我听得懂,也记得住。”
她顿了顿,又小声补了一句:
“你教我的那些,我花很大劲都不一定能弄明白。”
“周婶教的,举了例子,我一下就懂了。”
“书玉哥,我不是不想跟你学,我就是……笨。”
元书玉听到最后那个“笨”字,嘴唇动了动,到底没再呛回去。
他沉默了好一会儿,把周账房那本册子重新拿起来翻了翻,闷声说了句:
“做生意,我确实不如她……”
“这法子是比我那个……上手快。”
宁馨赶紧顺杆爬:
“那我白天跟周婶学,晚上回来你再帮我看写得对不对?”
“你教得细,周婶讲得直白,两个合一块儿正好。”
元书玉把册子还给她,语气松了些,但还端着:
“随你。”
“不过那姓沈的再往你跟前塞人,你得跟我说一声。”
“嗯嗯,都依你。”
*
时间过得飞快,转眼就进了腊月,马上要过年了。
元记酒楼这几个月赚得盆满钵满,账上的银子翻着番地往上涨。
元书山跟张巧娘一合计,今年这个年得好好过,便陆陆续续往家里置办了不少东西……
几匹好料子,一人裁了一身新衣裳。
年货也备得足足的,鸡鸭鱼肉、干果蜜饯,连鞭炮都买了好几挂。
陈氏又托人从镇上捎了两坛好酒回来,说年夜饭得有个像样的酒。
东西一多,家里堆得满满当当的,进进出出都看得见。
村里人嘴上不说,眼睛可都盯着呢。
宁馨去井台打水,就听见几个婆子在嘀咕:
“从前知道元家大郎在镇上开了铺子挣了钱,没想到如今还阔气起来了,又是新衣裳又是好酒好肉的,估计赚大钱了。”
“可不是嘛,他家那个小媳妇天天往镇上跑,听说酒楼里出了不少新花样,赚得比从前多多了。”
“啧,这元家自从那丫头进门,也是走了运道……”
宁馨急忙打完水回去,把听到的话跟家里一说,全家瞬间都重视了起来。
元书山挠着头说:
“怪我怪我,这阵子光顾着高兴,买得有点过了。”
张巧娘也说:
“可不嘛,咱们自己知道钱怎么挣的,外人不知道,看着就觉得扎眼。”
陈氏一锤定音:
“往后都得低调些。”
“这年头财不外露,招人眼红不是好事,省得人惦记咱家。”
打这以后,陈氏出门跟人闲话,便只诉苦不夸富:
“哎,你们看着我们家置办了东西,其实是老大媳妇有了身孕,他高兴得昏了头,有些得意忘形了,不知节省。”
“赚的那点钱都花在那上头了,往后孩子落地,花钱的地方多着呢。”
张巧娘出去应酬也低调了许多,逢人便说:
“这孩子生下来,吃穿用度样样要钱,还有阿玉明年要去考试,盘缠、住店、人情往来,哪样不要银子?”
“这钱实在是不经用,也就过年乐呵乐呵罢了。”
“我家那口子也是乐昏了头了,过完年又得勒紧裤腰带过日子了!”
村里人听了,想想也是,元家底子本来就薄,又养着个念书的弟弟,哪能真阔气到哪儿去?
闲话便慢慢消停了。
*
过完新年,很快就开春了。
家里有两桩大事,一是张巧娘的肚子越发大了,走路都得扶着腰慢慢挪。
二是元书玉的乡试,就在今年秋天,满打满算也就剩半年多的工夫。
这日晚上用完饭,宁馨收了碗筷去灶上洗,陈氏和元大柱坐在堂屋里喝茶。
元书山坐在桌边没动,张巧娘在旁边拼命给他使眼色,眼珠子都快瞪酸了,元书山才终于清了清嗓子开口:
“爹,娘,有个事我跟巧娘商量了挺久,想跟你们说说。”
陈氏抬眼看他:
“什么事这么正经?”
元书山搓了搓手:
“我……想在镇上买个宅子。”
陈氏端茶的手一顿,元大柱的旱烟杆子也停在了半空。
陈氏把茶碗放下:
“在镇上买宅子?这得多少银子呢?”
“我去打听了,现在镇上的屋子没咱们想的那么贵。”
元书山往桌前凑了凑,“咱们酒楼生意好,这银子是不用担心的。”
“主要……是我媳妇儿身子越来越重了,天天坐驴车来回颠,我瞧着都替她难受。”
“还有阿玉,今年要考乡试,时间紧得很,每日花在赶路上的工夫不值当,有那工夫多背两页书、多写两篇文章多好。”
陈氏和元大柱都沉默了。
老两口心里明白,儿子说的在理。
张巧娘挺着大肚子每天赶路确实遭罪,元书玉也是真耽误不起,可买宅子毕竟不是小事,他们在这村里住了大半辈子,街坊邻居、一草一木都熟得很,冷不丁说要搬,心里那关不好过。
元书山见爹娘没吭声,又接着说:
“我看中了两处地方,都在镇子边上,离酒楼不远不近的。”
“虽说比咱们现在这院子偏了些,但总比在村里近,走路都能到了。”
“更重要的是宅子大,好几间正屋带东西厢房,咱们一家子依旧可以住在一起,不用分开。”
“爹娘住正屋,我跟巧娘住东厢,阿玉和馨儿住西厢,院子也宽敞,馨儿想垒烤窖、晒干货都随她折腾。”
陈氏和元大柱对视了一眼,老两口从彼此眼里都看出了犹豫,但也看出了心动。
陈氏想了想,说:
“让我和你爹再考虑考虑。”
元书山点了点头,没再多劝:
“成,爹娘慢慢想,不着急。”
“我就是先把话说出来,你们心里有个数。”
宁馨在灶房门口听了一耳朵,没进去插话。
她知道这种事得老两口自己转过弯来,别人说再多也没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