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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2章 淝水南岸伏兵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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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02章 淝水南岸伏兵起 (第2/2页)

二批,第三批,越来越多胡人渡过淝水。

    祖昭数着,已经有两千多人了。

    他攥紧拳头,手心全是汗。

    周横还是没有动。

    又过了一刻钟,对岸的胡人开始渡第四批。这时候,渡河的胡人已经有三四千,南岸的胡人也有了两千多。

    周横忽然站了起来,拔出刀,大吼一声:“杀!”

    树林里号角齐鸣,两百骑兵翻身上马,呐喊着冲了出去。

    河岸上的胡人猝不及防,被冲得七零八落。周横一马当先,刀光闪过,一颗人头飞起。两百骑兵像一把尖刀,狠狠捅进胡人的队伍。

    但胡人毕竟人多。领头的将领大声呼喝,收拢人马,开始反击。

    祖昭没有冲。他被周横留在了树林里,身边只有两个老兵护着。他看着周横的两百骑在胡人阵中左冲右突,杀得血肉横飞,却渐渐被围住。

    就在这时,南边烟尘大起。

    周峥带着三千步卒赶到了。

    步卒排成三排,弩手在前,长矛在后,喊着号子压上来。弩箭如雨,胡人纷纷落马。长矛阵稳步推进,把胡人往河边逼。

    对岸的胡人急了,拼命渡河来援。可河水里挤满了人和马,筏子翻了一只又一只,惨叫声隔着河都能听见。

    周横浑身是血,从人群中杀出来,朝周峥大喊:“别让他们退回对岸!”

    周峥一挥手,步卒分出一队,沿着河岸包抄过去。

    胡人终于撑不住了。

    领头的将领被周横一刀砍下马,剩下的四散奔逃。有的跳进河里往北游,有的沿着河岸往东跑。周峥的步卒追上去,弩箭射倒一批,长矛捅倒一批。

    半个时辰后,战斗结束。

    河岸上横七竖八躺着七八百具胡人尸体,河水被染成淡红色。对岸还有三四千胡人,眼睁睁看着南岸的同伴被屠尽,不敢再渡。

    周横拄着刀,大口喘着粗气。他身上挨了两刀,好在甲厚,伤得不深。周峥走过来,两人对视一眼,忽然哈哈大笑。

    祖昭从树林里跑出来,跑到河边,看着那些尸体,脸色发白。

    周横走过去,拍了拍他的肩:“小公子,打仗就是这样。杀人,或者被杀。”

    祖昭点点头,深吸一口气,把那股想吐的感觉压下去。

    “周叔,咱们赢了?”

    “赢了。”周横咧嘴笑,“杀了七八百,自己折了不到两百。值了。”

    祖昭望着对岸的胡人,那些胡人也在望着他们。隔着淝水,双方对峙着,谁也没有动。

    “周叔,他们会退吗?”

    周横摇摇头:“不会。石聪死了几百人,跟割了块肉一样,不会就这么算了。等着吧,过两天还有大仗。”

    祖昭没有说话。

    他低头看着脚下的河水。河水浑黄,带着血腥气,流向南方。

    南方是寿春,是淮河,是建康。

    他忽然想起周横说的那句话——一代一代熬下去,总有熬出头那天。

    周峥收拢人马,打扫战场。缴获的马匹、兵器堆成小山。俘虏的胡人只有二十几个,都是受伤跑不掉的。周峥让人抬着他们,一同带回寿春。

    队伍启程南返。

    祖昭骑在马上,回头望了一眼淝水。

    对岸的胡人还没有散,黑压压站在那儿,像一群狼,盯着猎物远去。

    他收回目光,策马跟上队伍。

    回到寿春城时,天色已黑。韩潜在城门口等着,看见祖昭完好无损,脸上紧绷的肌肉松弛下来。

    他大步走过去,一把把祖昭从马上抱下来,上上下下打量了一遍。

    “受伤没有?”

    祖昭摇头:“师父,弟子没事。周叔让弟子躲在树林里,没上前头。”

    韩潜这才放下心,把他放下来,转身朝周横走去。

    周横正在下马,看见韩潜过来,咧嘴想笑,忽然龇牙咧嘴地捂住胳膊。

    韩潜看了他一眼,沉声道:“进帐说话。”

    帅帐里点着灯。

    周横把伏击的经过说了一遍。韩潜听完,目光落在祖昭身上。

    “昭儿,是你先看出来胡人要渡河的。”

    祖昭愣了一下,挠挠头:“师父教得好。”

    韩潜没笑,认真道:“这一仗,你当记首功。不过记功是往后的事,眼下你还要想一件事。”

    “什么事?”

    “石聪接下来会怎么打?”

    祖昭低下头,想了一会儿,抬起头道:“弟子觉得,他还会渡河。淝水那么长,他可以从别的地方渡。咱们只有五千人,堵不住所有渡口。”

    韩潜点头:“说下去。”

    “所以咱们不能只堵。”祖昭走到舆图前,指着淝水,“他要渡河,咱们就在他渡河的地方打。打一次,他折一次。折得多了,他就不敢渡了。”

    周横插嘴:“可他要是绕过淝水,从西边来呢?”

    祖昭指着淮河:“西边是淮河,他渡不了。东边是丘陵,骑兵走不快。他只能从淝水来。”

    韩潜看着舆图,沉默良久。

    帐外传来风声,吹得帐幕呼呼作响。

    韩潜忽然开口:“传令各营,从明日起,沿淝水南岸增设哨探。胡人一动,即刻来报。”

    周横抱拳:“末将领命。”

    韩潜又看向祖昭:“昭儿,这几日你就在城中待着,哪也不许去。”

    祖昭张了张嘴,想说什么,看见韩潜的眼神,又把话咽回去,乖乖点头:“弟子知道了。”

    出了帅帐,祖昭站在营中,望着北方的夜空。

    那里有淝水,有胡人,有刀光剑影。

    他忽然想起那个躲在母亲身后的孩子,想起那个豁了牙的老兵,想起河边那些尸体,想起周横满身的血。

    他攥紧拳头,又松开。

    周横走过来,递给他一块干饼。

    “小公子,吃点东西。明天的事,明天再想。”

    祖昭接过饼,咬了一口。

    饼很硬,硌牙。他用力嚼着,望着北方,一句话也没有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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