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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9章 天子一怒朝堂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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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369章 天子一怒朝堂惊 (第2/2页)

的军制改革每一笔都写得明明白白。这样的人若算有不臣之心,那什么才算忠臣?”

    他的目光扫过周闵和陆承,语气陡然加重:“是你们这些坐在建康城里喝茶混日子、江北百姓死活一概不管的人吗!”

    太极殿中鸦雀无声。

    这时,司马衍忽然笑了一声。笑声很轻,却比怒吼更让人心头发凉。

    “诸公。”他将那几份弹劾奏疏拿起来,在手中掂了掂,“朕想请诸位爱卿替朕算一笔账。石虎南侵,是谁烧了靳县八万石粮草?是谁在睢水截了青州粮队?是谁在淮北连破石鉴、段勤、姚弋仲?是谁在石虎退兵之后寸土不让?韩潜殉国、祖约殉国,北伐军两万将士几乎全部殉国于东城,你们谁去东城看过一眼?”

    没人回答。

    “祖昭在江北施粥分田修城的时候,你们谁给他送过一粒粮食?”

    还是没人回答。

    “他上书请求减免江北赋税,朕准了。他上书请求加封都督四州军事,朕也准了。为什么?因为江北那个烂摊子,除了他没人愿意接!朕去年在这里问过你们,谁愿意去广陵做太守?可你们有谁站出来说过一声‘臣愿往’?你们当时都低着头,朕记得清清楚楚。现在江北复苏了,粮仓满了,你们便来弹劾祖昭?你们是怕他功高盖主,还是怕江北那块肥肉自己分不到?”

    他越说越激,额角青筋微微凸起,手指在案几上用力敲了两下,话锋陡然一转:“朕这几日翻看了各曹报上来的考课实录。户部曹有几个官员虚报税册,被庾中书查出来了,证据确凿。户部侍郎朱景虚报税册,中饱私囊,革职查办。吴郡太守何文侵占民田、私匿佃客,查实后流放交州。会稽郡丞沈充在清查户口时百般阻挠、收受豪强贿赂,即日免官。”

    三人的名字一个一个念出来,班列中江南士族那边便有几张脸刷地白了。这三个职位原本都是江南士族的铁杆地盘,一下子全被拔了,换上去的要么是江北调来的能吏,要么是庾冰新提拔的寒门士子。

    “还有。”司马衍话锋陡然转冷,又拿起一份奏疏,“吏部尚书周闵,在考课上以虚文搪塞,包庇不法官吏。今日起暂罢吏部尚书之职,回府思过,以观后效。”

    周闵猛抬头,一脸不可置信。他想说什么,张了张嘴,最终只挤出一句“臣领旨谢恩”,退回班列时步履明显踉跄了一下。

    “朕心意已决。”司马衍站起身,声音在大殿中回荡,“祖昭在江北做的事,功在社稷,利在万民。再有人以不臣之名弹劾忠良,朕决不轻饶。”

    散朝后,群臣鱼贯退出太极殿。

    司马衍独自坐在御座上,殿中空空荡荡,只剩下炭火偶尔噼啪作响。他望着殿外灰蒙蒙的天,忽然剧烈地咳嗽了几声。内侍慌忙上前,他摆摆手示意无碍,端起案上的热茶喝了一口。茶是温的,入喉时却像吞了一口砂子,涩得他皱了皱眉。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背,青色的血管隐约可见。三月丧妻以来,他瘦了不少,却从未对人提起过。他只是在心里算着日子——新政推行快一年了,江北恢复了,国库慢慢充盈了,自己的两个孩子尚处襁褓,自己还不能倒下。

    庾冰退到殿外,与王恬并肩走在廊下。王恬低声道:“陛下今日动了真火,周闵那帮人不会善罢甘休。”

    “他们当然不会。”庾冰望着廊外光秃秃的梧桐枝,语气平淡却透着一丝疲惫,“但眼下还不敢怎样。陛下身体还好,谢裒还站着,江北有祖昭,荆州有稚恭。他们若敢翻脸,那是在找死。”

    王恬沉默片刻,道:“我担心的不是他们翻脸。我担心的是祖昭那边,他在江北辛辛苦苦做事,隔三差五被人弹劾,谁会不寒心?”

    庾冰停下脚步,看了王恬一眼:“你比他更年长,但你不如他沉得住气。我记得祖昭曾写过一封奏疏要交出江北四郡,从那件事我就知道,朝堂上这些人的心思,他比咱们看得都透。”

    王恬点了点头,没有再说什么。两人走出台城,建康的天空灰蒙蒙的,初冬的风裹着枯叶从宫墙上掠过,沙沙作响,像是有什么东西正在悄然靠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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