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1章 怀怨恨暗室密谋 (第1/2页)
周闵被罢吏部尚书,回府思过的消息传回吴郡周氏祖宅,当夜便有几封密信从建康快马送出,沿江东下,直奔会稽、吴兴、义兴等地。
周氏数代经营江南,门生故吏遍布三吴,姻亲更是盘根错节。周闵的一道罢免令看似只动了他一个人,实则像一根针扎进了江南士族共同的神经。今天可以是周闵,明天便可以是陆承,后天便可以是任何一个坐在建康城里喝茶的世家子弟。
三日后,建康城南周闵私宅。
宅子不算大,门面也不显眼,但院内假山流水、曲径回廊,处处透着江南士族特有的低调讲究。书房门窗紧闭,帘幕低垂,四角烛台上点了八根蜡烛,将室内照得如同白昼。案上摆着几碟冷盘和温好的会稽黄酒,但无人有心品尝。
在座五人,周闵居主位,虽是被罢之身,面上却毫无颓唐之色,反而比平日更沉静了几分。他左手边是会稽孔安,孔氏在南朝虽不算顶尖门阀,但在会稽一郡根深蒂固,家中良田千顷、佃客数千。孔安对面是吴兴沈冲,沈氏世代把持吴兴郡的丝绸买卖和漕运码头,家中私兵不下五百。沈冲身旁坐着义兴周子明,是周闵的族弟,掌管周氏在义兴的田产和山泽,庾冰清查隐匿户口,周氏被查出私占佃客两千余户,这笔账他一直记在心里。末座是丹阳陶度,陶家虽不算大族,但世代在丹阳为吏,建康城中各曹的小吏有三成姓陶或与陶家有牵连,消息灵通得很。
这五个人聚在一起,背后是江南数十家士族的利益。他们的田产、佃客、商路、仕途,统统在庾冰新政和司马衍裁撤元老的刀锋之下摇摇欲坠。
孔安率先开口,酒杯在手中转了两圈,声音压得极低:“周兄此番被罢,朝中江南旧人无不愤慨。庾冰清查匿户动的是咱们的根基,陛下拔擢寒门撤的是咱们的门槛。今日罢的是吏部尚书,明日怕是要动吴郡太守、会稽内史。寒门那帮人一旦坐稳了位置,还有咱们的立足之地?”
“孔兄所言极是。”沈冲放下酒杯,手指在案上重重一敲,“江北祖昭更是个心腹大患。咱们原本打算弹劾他兵权过重,让陛下有所忌惮。结果陛下不但不听,反而当着满朝文武的面把我们的人罢免了。这简直是昏庸无道,打咱们的脸。”
周子明冷笑一声:“我早就说过,走弹劾的路行不通。祖昭手握六万精兵,江北八郡全是他的人,陛下要靠他挡石虎,怎么可能轻易削他的兵权?咱们在朝堂上说一千道一万,不如在江北给他捅个窟窿。可惜江北那边崔洵看得太紧,根本插不进手。”
“插不进手也要想办法插。”陶度一直沉默,此刻忽然开口,声音不高却让所有人都安静下来,“我手下的人最近打听到一件事——江北广陵、钟离两郡的官医馆最近在大量采购药材,尤其是外伤用药,三七、白及、血竭,几乎不计成本。祖昭还设了个医学馆,招募民间郎中学医。这说明什么?他在为打仗做准备。”
“此事当真?”孔安追问。
“千真万确。建康几家大药商的存货都被他订走了,连会稽山里的几味药材他也派人来问过价。”陶度顿了顿,“若真让他把伤药备齐了、军医练熟了,将来他带着六万精兵北伐,再立新功,陛下岂不是更要倚重他?到那时候咱们再想动他,就真的没机会了。”
室内烛火跳了跳,映得五张面孔明暗不定。
沈冲一拍案角:“祖昭再厉害也是在江北,伸手管不到建康来。眼下最要紧的是朝堂上。庾冰不倒,咱们没好日子过。可是庾冰背后有陛下,陛下背后有谢裒,这三个人绑在一起,咱们怎么扳?”
周闵终于开口,他放下酒杯,双手交叉搁在膝上,声音平静得像在说一件与己无关的事。
“扳倒庾冰,先要扳倒陛下的信任。陛下信任庾冰,是因为庾冰能做他做不到的事——整顿吏治、查抄贪腐、收拢钱粮。若庾冰的新政出了乱子呢?”
孔安皱眉:“庾冰行事滴水不漏,想找他的把柄不容易。”
“不容易,不是不可能。”周闵端起酒杯慢慢饮了一口,“庾冰最得意的是什么?清查隐匿户口。这项新政动了多少人的利益?咱们几家被清出来的佃客加起来少说上万人。这些人现在虽然归了官府,但他们世代给我们种地,对主人的忠心是官府买不走的。若这些人忽然闹起事来,比如聚众围了县衙,比如拒绝缴纳新增的赋税……天下人便会说,庾冰的新政逼得百姓谋反。”
“妙。”沈冲抚掌道,“百姓闹事,地方官弹压也不是,安抚也不是。不管怎么处置,都是庾冰的新政惹的祸。”
孔安也点头:“会稽这边我可以安排。山里几个坞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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