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0章 暴发户的烦恼! (第1/2页)
聊城,南门外打谷场。
十二月风刮过来,带着土腥味儿,冷飕飕地往骨头缝里钻。
三千二百名石友三的溃兵蹲在场子中央,一排排一列列。有的军帽早丢了,脑袋上缠着破布条;有的棉袄前襟敞着,露出里头脏兮兮的单衣。大多数人低着头,不敢抬眼。
“砰——!”
半截青砖炸成碎渣,粉末扬了半人高。
孔武站在场子正中间,右手握着精钢戒尺,戒尺面朝外那一面刻着的“理”字沾了点砖灰。
他一撩紧绷的青布长衫,山羊胡翘起来,声音洪亮。
“子曰:有教无类!”
三千多号人抖了一下。
“老夫不管你们以前姓石还是姓鬼,到了这儿,就得讲老夫的理!赵子生!”
“到!”队伍最前排,一个壮实的青年“啪”地立正。
“领读!《论语·学而篇》第一章!”
赵子生扯开嗓子。“学——而——时——习——之——”
三千多人里头,稀稀拉拉有几百个张嘴跟着念。剩下的要么发愣,要么眼珠子乱转。
孔武目光往右前方一扫。
第三排,一个挂着中尉领章的军官翻了个白眼,嘴角撇着,手插在裤兜里。旁边两个兵看他的样子,也跟着嘿嘿笑了一声。
孔武直接走到那个中尉面前,停下了脚步。
阴影遮住了中尉的视线,他抬头看了一眼,嘴角忍不住抽搐了一下。
这一米九八的巨汉像座铁塔戳在跟前,投下来的影子把他整个人罩住了。压迫感太强了。
他咽了口口水。“长……长官,俺就是嗓子疼——”
“啪——!”
孔武反手一抽,手背正拍在中尉左脸上。
中尉整个人旋了半圈,左脚绊右脚,往外栽出去三米远。一颗槽牙带着血丝从嘴里飞出来,“叮”地弹在地上的石子儿上。
打谷场安静了。
三千多人连呼吸声都收了。
孔武将戒尺往身前一拄,声音不高不低。
“君子不重则不威。老夫下手不重,你们怎么知道敬畏?”
他转过身,扫了一圈。
“继续念。”
“学——而——时——习——之——!!”
三千多人齐声开口,声音震得场子边上的枯树叶簌簌往下掉。
………
打谷场东侧,陈锋蹲在一辆牛车后面。
面前地上摆着五个木箱子,箱盖全掀了。三个装大洋,一个装银元宝,最后一个里头铺着稻草,稻草上头躺着十一根小黄鱼。
陈锋叼着根金蝙蝠,眯着眼数了两遍。
然后一脚踹翻了离他最近的那个装大洋的箱子。
“哗啦——!”
袁大头滚了一地,有几枚从牛车底下滚到了路边泥沟里。
老歪赶紧从旁边窜过来,弯腰就去捡。
“嬲你妈妈别!”陈锋脸色阴沉。“石友三好歹当了几年大帅,就这点家底?哪个王八羔子手脚比老子还快!?”
老歪缩了缩脖子,小声嘀咕。“司令,宋连寨那边的金库您不是亲手搬的嘛,一百二十根金条——”
“那是那,这是这!”陈锋站起身,把烟头摁灭在牛车辕子上。“这几天各个县城收编了近万张嘴,光棉衣就缺两千件。还有子弹....石友三那帮兵一人平均不到十发。都得老子自己贴补。”
他转头看向另一边。
周毓堂站在一排被绳子串成串儿的军官前面,手里拿着个本子在记。那排军官有七八个,军装上的领章从中尉到少校不等,一个个蔫头耷脑,跟霜打的茄子似的。
“老周!”
“到!”周毓堂小跑过来。
“那几个当过汉奸的团长、营长,审完了没有?”
“审完了。”周毓堂翻开本子,“第一保安旅副旅长钱大有,在任期间替日军征粮六次,抓壮丁四百余人。第三团团长马德彪,去年十月亲自带队扫荡过临清西北的八路军游击区——”
“行了。”陈锋一抬手。“把这几个货吊到歪脖子树上去。脚底下点火盆。告诉他们,一根小黄鱼买一条腿,拿不出钱,老子今天就吃烤猪蹄。”
周毓堂愣了一下,张嘴要说什么。
陈锋瞟了他一眼。
周毓堂把嘴闭上了,转身去办。
………
陈曼淑从院子里走出来,怀里抱着账本,脸上笑意盈盈。
“陈锋,好消息。鹿钟麟的军工钢到了,三吨整,成色不错。沈鸿烈那边的冲床配件也在路上了,张德派人去接。”
“嗯。”
“还有,百浪多息到了四十箱。我按你说的,分了二十箱给688团那边。”
“要得。”
陈曼淑把账本翻到最后一页,用笔杆子点了点。
“陈锋,你看。算上石友三溃兵里收编的,加上之前的,咱们现在在册人数——”
她压低了声音。
“三万六千八百人。”
陈锋叼着烟,没接话。
陈曼淑观察着他的表情,试探地问。“你不高兴?是不是因为担心树大招风?”
“是啊。”陈锋把烟吐到地上。“你先忙。”
他走回屋里,站在墙上那张军用地图前面,上面用红蓝铅笔画满了标记。
陈锋盯着地图,右手食指从聊城出发,往北划——馆陶、临西、邱县,冀南通道。往东划——淄川、临朐,松井的防区。往南划,沂蒙山,铁炉沟。
“一斤。”
“司令!”李听风从门外探进半个脑袋。
“今天截获的电报,拿过来。”
李听风抱着一摞马粪纸跑进来,按顺序摊在桌面上。
“第一份,杉山元北平总部发往济南的调令。关东军第八师团一个联队,预计一月中旬抵达德州。”
陈锋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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