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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 买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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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9章 买卖 (第2/2页)

呢?你等我回来,咱们一起去江陵,把话跟桓公说清楚,他总也要给我们一个说法和保证,不然凭什么將身家性命卖给他?」

    刘乘也只是点头。

    当日不提,郗超並没有著急离开,他作为桓温的使者过来这边,可不只是弔唁谢奕这么简单,甚至確定和观察西府这边的政治情势和军力配置都不算什么。

    最重要的一件事,无疑是要参与到西府的权力交接中。

    荆州那里不可能不对谢万接替西府或者司马昱將西府卖过来预留底稿的。

    实际上,按照原本的安排,如果司马昱卖西府,那郗超的任务就是立即到建康达成交易,而刘乘和袁真將联手稳住南豫州与两淮地区,等待最终桓氏接手西府————接下来,就是尝试推动郗愔接任北府,然后转移北府兵权,继而以兵权反过来控制建康和江左。

    继而全面土断,充盈財政,最后以江左和荆州的人力物力,以西府、北府、荆州军为主体,联

    手北伐,攻克鄴城,完成天下一统。

    这个时候,自然就是四辞四让了。

    当然,这就属於桓温版的最终幻想了。

    司马昱还是有点政治底线的。

    而且桓温估计心里也明白,在江左人心因为小皇帝成年而重新聚拢团结的时候,也不大可能形成这么完美的局势。

    相对应的,肯定也做了谢万按照资歷和太后—皇帝的强烈意愿成功接手西府的准备————而且想都不用想,谢安也必然跟桓温有过交涉和许诺————这个时候,郗超反而要拿出政治姿態,喧宾夺主,在西府诸將面前强调这个人事接替背后桓大司马的某种政治认可了。

    哎,没错,谢万的任命可是我们桓公决定的!最起码是遵从西洲精神指示下,尚书台发布的任命。

    於是乎,时间来到七月下旬,伴隨著刘乘最终选择了內河平底船,並制定了大中小三个標准,寿春正式开始內河舰队项目的时候,新一轮西府將领大集也得以召开。

    与之前刘乘上任那一回不同,也与谢奕上任时的冷清不同,得到了郗超的书信后,袁真竟然亲自带著十几名將官过来,再加上明显按照桓豁要求回归的北豫州诸將,这一次的西府大集,可真所谓是恢復到了理论上的全盛时期。

    到处都是往来联络关係的诸將门子弟,宴饮到处都是。

    而刘乘和郗超,甚至收到了一份特殊的礼物一堂堂龙驤將军,陈郡袁氏出身的袁真给他们各

    自送了一个上等歌伎。

    给刘乘那个,唱歌水平极高;给郗超的那个,身姿妖嬈,这还不算————据说还给桓豁送了两个,给桓温送了三个!

    也就是谢奕刚死,不然谢安、谢万这里也要一人两个的。

    只能说,非常周到,甚至是做过专项调查的。

    只是可惜,郗超跟人家马头姑娘是真爱,不想纳妾:刘乘虽然號称喜欢音乐,甚至家里也的確有前溪乐部,却都留在京口,寿春这里想听人家唱歌都没有伴奏的。

    最后就是郗超將人扔给了刘乘,刘乘倒是细细问过两人,然后做主,將身材妖嬈的那位嫁给了蒋干,唱歌极好的,暂时留下,准备去江陵时送给桓伊。

    在这个连谢安都动輒公开带妓女出游的年代,在天师道一直都在搞无伦大会的年代,此事当然没法计较,甚至都不算回事。

    非要找点意义,那就是袁真真真能放下身段!

    当日洛阳那一撕,今日这到处送,委实不可小覷,而按照桓温的脾气,真把他拍好了,拍舒服了,真將西府给此人似乎也不是什么不可能的事情。

    但那也是谢万之后的事情了,尤其是眼下整个南方的政治泥淖摆在那里,所有人都不得寸进,桓温都动弹不得,整这个也没什么意思。

    刘乘晓得自己可能去北府,也没因此兴奋或失落起来,得先推著大晋朝这个车子走出泥淖再说嘛。

    喧喧嚷嚷中,隨著远在许昌的胡彬抵达,之前全盛时期的西府诸將俱皆匯集,七月最后一日,还穿著丧服的西中郎將谢万,在兄长谢安的陪同下,正式召开了他上任后的第一次西府大集。

    然后,场面就有点尷尬,活了四十岁,都只是名士风采的谢万,可能是第一次见到这么多武夫、將领,完全不知道怎么说话,以至於在一开始的见礼之后,竟然冷了场。

    侍立在一侧幕后的谢安急得满头大汗,他好多年没见弟弟了,这些天又一直神思浑噩,完全没想到对方废物成这样,又不好公开提醒,只能临时写了一个纸条,喊了不起眼的王官奴,让后者给自己弟弟送过去。

    王官奴如今也算是见识过场面了,捏著纸条,却將谢安手里的玉如意拿过来,然后从容走过去,仿佛是给新任西府中郎將送如意的一般,先將纸条放下,再以如意镇之。

    谢万低头一扫,见到上面写的清楚「当赞翼诸將」,不由心下大定。

    夸人嘛,这还不会?

    於是乎,其人当即放下手中的羽扇,从案上拿起还带著哥哥体温的玉如意,微微含笑,挥手扫了包括左右袁真、刘乘、朱腾、胡彬在內的在场所有大小高低带將军號的人,语出淡然:「诸君皆是劲卒!」

    端是一副名士风采。

    而闻得此言,堂上诸將反应截然两分。左手袁真在內,包括许多从北豫州回来的宿將,以及舒城过来的將领,明显惊愕,纷纷诧异来看这位谢中郎。就连坐在袁真下一席的郗超都懵了一下,也去看谢万。

    右手刘乘在內,寿春诸將,却都面色淡然,完全没有什么多余反应。

    但很快,寿春诸將中的不少人也不由隨著对面將领的愕然、愤然而回过味来,整个堂上,一时便有些压不住的喧嚷之態。

    谢安一开始也没反应过来,此时稍作醒悟,不由当场抚额,却又越过还在茫然的谢万求助式的看向了坐在自己斜对面的郗超,而郗超只是不动,反而看向对面,谢安石在幕帐之后,一时不能察觉这边的动静,愈发不安。

    看到这一幕的袁真实在是忍不住,直接遮嘴来笑—这谢家三兄弟,怎么一个不如一个?

    谢安倒是有些反应,但似乎也不是什么將才。

    然而,很快袁真还是意识到了不对劲,因为他对面还是有一部分將领丝毫不动,甚至反过来因为其他將领渐渐明显的反应有些疑惑。

    就在这时,刘乘忽然开口,声音压过诸人,甚至明显带著愤怒:「诸將何事喧譁?这难道不是西府集將之地?」

    眾將一惊,默不作声。

    「不就是夸你们是劲卒吗?」刘乘站起身来,扶著金刀往下方睥睨来看。「难道我辈武人要以持金戈奋战於前为耻吗?寧为百夫长,胜作一书生」,这是我刘乘本分之言,也请诸劲卒」皆牢记!须知道,若是我们自家都自轻自贱,那些士人只会更瞧不起我们!」

    话到这里,其人復又看向谢万:「谢中郎,你须晓得,不是西府每个將领都能自珍自爱,甘以劲卒自詡,彼辈明知士族墮落,毁坏国家的道理,却不免趋利避害,爭相以清谈远武为荣,甘心隨之墮落。更常有无耻之士族,手不能提,肩不能扛,仗著我们在前面保卫国家才能躲在后面整日空

    谈而无一物,却居然屡屡主动寻衅,当著诸將之面肆意轻贱武事————此风若不得改,国家必然无救!北伐兴復中原,更是空谈!不过,今日中郎既然上任,必有新態,还请你身先士卒,与诸劲卒同甘共苦,以作表率!」

    「诚然如此!」谢安心知肚明,刘乘固然算是救场,但也將气氛弄得极为激烈,这时候可不敢让谢万再说出什么离谱的话来,乃是不顾一切从幕后奔出,拱手相对。「刘前军所言极是!」

    我是所言极是的分割线王右军闻谢万任西中郎將,都督南豫州淮上军事,大惊愕,立与司马昱、桓温笺曰:「谢万才流经通,使之处廊庙,固是后来之秀。今以之俯顺荒,近是违才易务矣。」又与万书曰:「以君迈往不屑之韵,而俯同群碎,诚难为意也。然所谓通识,正当隨事行藏耳。愿君每与士卒之下者同甘苦,则尽善矣。」书成,未发,皆列於案,再欲与太祖书,忽醒悟,乃合三书共遗太祖。

    —《江左春秋记》.齐裴松之PS:感谢伏牛老爷的上萌,感激不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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