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得见青天高(续) (第2/2页)
,怎麽连拚凑兵马都一模一样,这个五百,那个两百的……然而,你还别说,加一起就是一千四生力军,真要是追击起来,效果恐怕比老二朱斌赶过来都要好。几乎是同一日,刘乘也终於收到了朱绰送来的情报,然後不由松了口气。
不光是朱绰还活着,更重要的是寿春和马头城没有危险。
谢万真就没出岔子,凭这个,刘乘也要在事後给朝廷奏疏里将这位西府中郎好好的夸一夸。
不过在这之前,他还有最後一件事情要做。
「本以为事情已经了断,但没想到还是要冒雨送慕容垂一程……咱们从睢水南岸走,还是北岸走?」刘乘认真询问几位参军。
「南岸吧。」权翼建议道。「部队已经很疲惫了,我们的士卒也要躲雨的……睢阳身後的睢水浮桥很稳当,我们从这里渡河,也方便回军,水军也让他们早些回去。」
「那就从南岸走。」刘乘没有多做思量,他也很担心自己部队陷入梅雨後的状态,想早些回去休整。
其余人眼见如此,晓得这位卫将军早已经有了决断,便也纷纷附和。
就这样,大军再度启程,自睢阳南下,渡过睢水,然後转向西面,往上游而去,与西面临时聚集起来的那支偏师做接应。
倒是睢阳守将刘整,专门送着刘乘渡了河,还不忘握着这位卫将军的手,感谢对方此番援救恩义,好像数日前双方那点不愉快早已经烟消云散一般。
事到如今,刘乘倒也恳切起来,也趁着此番作别之际,躲着人给人家道了歉,请对方谅解,然後方才过了浮桥。
五月十三,隔了一日而已刘乘及时抵达陈留、陈郡、梁国交界处的鄢县,然後不出意外,於翌日上午获得情报,慕容垂和他的主力部队,顶着泥泞出现在了城西北面的旷野之中。没错,为了接应自己的骑军大队,慕容垂非但越过了汴水,还越过了睢水。
此举,看起来非常非常冒险,因为他在雨季反过来向南连续渡过了两条正经泗水大支流,如果刘乘及时抵达,那几乎相当於断了自己北归的道路。
实际上,刘乘也及时卡住了鄢县,抵达了他的侧翼。
这个时候,慕容垂唯一的选择,就是接到自己的骑兵大队後往西北面陈留腹地而去,彼处,汴水和睢水会与涡水、沙水、颍水河道,收束於刘乘昔日第一次独立带领部队北伐时经过的要冲浚仪。
那麽进一步假设,如果许昌的桓豁能够出全军,提前抢占这个要害的话,那慕容垂和他的主力部队将会遭遇到毁灭性的打击。
然而,刘乘来不及通知桓豁,即便是来得及,桓豁也要考量一个基本事实——刘乘和涡水的晋军偏师到底能不能够确保对慕容垂的持续追击、骚扰,如果不能,就要轮到他的部队陷入绝地了。
这是一个非常精妙的时间差,也是一个对大晋因为政治而割裂天然战区的惩罚。
故此,刘乘在得到了朱绰汇报的那一刻,点开了西侧战争迷雾的同时,也就意识到,西面的追击行动注定要落空。
非只如此,如果自己不来的话,反而是追击的部队会一头撞到十倍於己的燕军主力上。
所以,他不得不中止从彭城撤军的计划,继续遣军至此。
慕容垂对刘乘的抵达,同样没有惊讶。
这种视野拓展到行动范围外的军略计算,没道理会让援助睢阳那麽果断、那麽坚韧的刘乘犯错……甚至在他的视角内,苦县的部队说不得也是对方算计到极致的一种体现。两支大军,一方据城而立营,一支已经开始径直向西移动,进行一种动态的对峙。
也就是这个时候,那支狼狈至极的骑兵,在几乎丢掉自己所有战马却保全了绝大部分优秀骑手的情况下,被迫向西绕过了鄢县,在泥泞中又挨了一日,方才与自己的主力部队汇合。
他们马上就要往北面的己吾一带去休整。
接应到谢玄、徐默、朱绰、朱宪、郭问之这支拚好军的刘乘也不准备再浪费粮秣、损耗士卒性命,而是准备立即南归,回到谯县一带休整。
最终,五月十六日,随着双方主将各带十人,於段思的穿插下做了一场相隔五十步、身披重甲、不带弓弩的君子之别後,双方各自开始撤军,这场让攻守双方都疲惫至极的淮北防御战,正式结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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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容垂将五万兵巡淮上,遣偏师破陈县杀朱腾,淮上大震。太祖提两万众扼汴水以守,交战激发昼夜不停。至五月雨,两军皆不得立,将走,垂乃与使者段思言,请与太祖会於城外,各约十人,着甲不兵,太祖慨然应允。及日,垂笑曰:「昔日共行河北,当知吾为万人敌,何敢亲见?」太祖亦笑:「吾虽字御龙,然生平只得缚虎,未曾缚龙,今当率众观缺牙苍龙,以求归而造锻长缨,将来缚君为坐下骑,何敢不来?」垂拊掌再笑:「然恐今日将为苍龙先御。」太祖再笑,指朱宪、朱绰而言:「足下以为,忠臣孝子,不得一搏也?」垂知二将为朱腾子,乃敛容以对,归腾之遗物拜而别。
——《士林杂记》.齐无名氏录
慕容垂与太祖战於淮水,至五月雨发,两军皆不得立,将走,会於己吾城南。垂笑问曰:「昔日共行河北,御龙当知吾为万人敌,何敢亲别?」太祖亦笑:「欲锻长缨御苍龙,当率小儿辈先观缺牙之龙,何敢不来?」垂拊掌大笑,以白玉赠太祖相别。
——《世说新语》.豪爽第十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