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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8章 巴尔的摩的斩杀线(感谢李广射鸟的盟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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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58章 巴尔的摩的斩杀线(感谢李广射鸟的盟主!) (第2/2页)

地址连政府救济都申请不了,最後睡进庇护所,隔壁床就是一个递针管给你的人。」

    她的语速快了起来,声音也恢复到了惯常的音量。

    「全美67%的人月光,一半拿不出1000块应急。在巴尔的摩这个比例只会更高。你知道这座城市57%的成年劳动力连个正式学历都没有吗?全国平均才11%。

    她说到这里的时候,已经完全忘了自己应该「温柔」这件事。

    手里的叉子像指挥棒一样在空气里划来划去。

    「这些人不是突然变成流浪汉的。是整个系统一刀一刀切的。丢工作一刀,医疗帐单一刀,信用崩盘一刀,全是钝刀子,一刀比一刀深,等到最後掏出芬太尼那一刀,他已经没血了。」

    她停了一下,发现自己的声音已经大到隔壁桌的护理技术员都在看她了。

    「————啊。」

    蜂鸟清了清嗓子,把音量重新压回去,恢复了那个柔和的假嗓子。

    「不好意思,我有点激动了。」

    塔拉低头喝了一口水,用杯子挡住了嘴角的笑意。

    「你是挺温柔的。」她说。

    蜂鸟瞪了她一眼。

    林恩把最後一块炸鸡吃完。

    他没有评价蜂鸟的「温柔」。

    但他注意到了塔拉,这个女人在他做手术的52分钟里,用手机做了一轮针对性的情报搜集,然後用「不经意」的方式把斩杀线这个词丢出来,制造一个共同话题。

    蜂鸟看了一眼手表。「快三点了,港口中午那批人,吃完饭喝完酒,出来了,要忙起来了。」

    她把叉子放下,一秒钟之内从「温柔女人」切换回了创伤护士。

    「走吧,万一二队人手不够。」

    三个人快步往创伤复苏单元走。

    下午3点以後,港口工人下班了,巴尔的摩的另一面开始苏醒。

    在这座城市,暴力有自己的时刻表。

    早上是车祸和工伤,中午是家庭纠纷,下午3点以後街角的生意开始运转,枪声会在傍晚准时抵达。

    考利的人对此习以为常。

    就像纽约人习惯了地铁晚点,巴尔的摩人习惯了枪声准点。

    林恩在急诊和创伤复苏单元之间跑了整个下午。

    一个药物过量的白人女性,瞳孔缩成针尖。纳洛酮喷进去,30秒後她猛地坐起来,第一句话是「谁碰我的东西了」。

    她指的是口袋里剩下的半包芬太尼。

    一个酒吧斗殴的中年男人,啤酒瓶碎片离颈动脉不到1厘米。缝完以後他问林恩能不能给他开张上班证明。他在港口开叉车,请假扣双倍工资。

    他的脖子上刚拆了线,再偏2毫米他今天的名字就会出现在晚间新闻里。但他担心的不是脖子,是明天的工资。

    丢了工作,就过了斩杀线。

    一个四十出头的白人男性,西装裤和衬衫都脏了但看得出是好牌子。左手腕一道很深的切口。

    林恩缝合的时候注意到他手上有婚戒的痕迹。戒指已经不在了。

    社工来做评估。

    信息断断续续地拼出了一条轨迹:软体工程师,裁员,断了医保,妻子带着孩子走了,房贷断供,信用崩盘,在车里住了2周,车也被拖了。

    从体面中产到无家可归,5个月。

    缝完伤口,林恩问他出院以後去哪。

    他看着天花板,没说话。

    7点整,交班。

    科尔曼出现在连廊交汇处。

    「今天的活交出去了。林,达里尔·蒙罗的术後监护排了你的班,今晚留考利。值班室三楼,钥匙在护士站。」

    林恩点头。

    他没有直接去值班室。

    沿走廊往恢复区走,在护士站停了一下。

    「达里尔·蒙罗的引流量?」

    值班护士翻了一下记录。「过去4小时总量110毫升,颜色从深红转淡。体温37.2℃。

    止痛泵0次。」

    0次。

    14岁的孩子,粉碎性骨折加神经减压术後,一次都没按过止痛泵。

    不是不疼,是习惯了不喊疼。

    恢复区靠窗的位置。

    达里尔躺着,右臂固定支架擡高,引流管从绷带下面伸出来。

    帽衫叠在床脚,换上了病号服。

    他眼睛睁着,盯着天花板。不是在看什麽。

    那种14岁孩子不该有的、空洞的发呆。

    林恩走到床边,先看监护仪。心率72次/分,血压112/68mmHg,血氧98%。

    按了一下右手指尖。松开。

    1秒,粉红色回来了。

    手术效果很好。

    他从白大褂口袋里掏出一样东西,放在床头柜上。

    一份健达巧克力,橙白色的盒子,牛奶夹心,8根装。

    考利一楼的自动售货机就有,3.49美元一份。

    包装上印着一个男孩的脸,蓝眼睛,露出一排整整齐齐的白牙,笑得没心没肺的。

    达里尔的目光从天花板移到那个男孩笑脸上。

    那个白人男孩大概和他同龄。

    原本麻木的眼神有些变化。

    很微弱,像一根快燃尽的火柴被人用手挡住了风,又亮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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