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69章 痛境 (第1/2页)
一根铁链擦着陈平的后背飞过去,链头上的钩子“嗤”地划开他魂体外层,灰蒙蒙的雾气喷出来。
陈平疼得眼前一白,可没停。
他知道停下来就是死。
前方通道分了三岔。
左、中、右,三条路看着一模一样,都是暗红色湿泥铺底,望不到头。
猴脸蹲在岔路口。
两只铜铃眼左右乱转,拿不定主意。
“哪边?”
陈平回头看了一眼追来的铁链群,黑压压一片,像一群出笼的蛇。
猴脸伸爪子指了指中间那条。
陈平冲进去。
刚跑了几步,脚下的湿泥忽然变软了,像踩进沼泽。
他的脚陷下去半寸,然后一寸,然后整条小腿都没了进去。
他拼命拔腿,可泥底像有无数只手在往下拽。
“猴脸!”
陈平喊了一声。
猴子在前面回头,看见他陷住了,转身跑回来。
它伸爪子去拽陈平的胳膊,可它的爪子刚碰到陈平的手,脚下的泥也把它往下拽。
猴子力气大,两只后腿蹬在旁边的石壁上,拼命往后扯。
陈平的膝盖以下已经全陷进去了。
就在这时,通道两侧的墙壁忽然裂开了。
无数条黑手从墙缝里伸出来,跟第一层那只黑手一模一样,又长又瘦,指尖生着倒钩。
它们朝陈平抓过来。
“后面!”陈平吼。
猴脸猛回头,看见黑手群扑来,龇出满嘴尖牙,腾出一只爪子去拍。
它拍碎了两只,可第三只黑手绕过它,直直抓向陈平的后脑。
陈平挣不出泥,只能偏头。
黑手擦着他的耳朵过去,倒钩带走了他半边脸的外层,灰雾喷涌。他眼前发黑,几乎要散。
就在黑手第二波扑来的时候,陈平心口的银珠忽然一凉。
一道极淡极薄的银光从银珠裂缝里渗出来,凝成一只手的形状。
那只手纤长、苍白,指尖带着一丝女仙官身上特有的冷香。
它伸出去,五指张开,挡在陈平面前。
黑手撞在银光上,像撞在烧红的铁板上,纷纷缩回去,指尖冒白烟。
女仙官的声音在陈平脑子里响起来,比上次更轻、更碎,像一片薄冰快要裂开:“第二次。别……让我白费。”
银光只撑了三息就散了。可三息够了。
猴脸趁着这个空档,猛一发力,把陈平从泥里拔了出来。
陈平整个人飞出去,摔在硬地上。
他爬起就跑,猴脸跟在后面,一人一猴冲出了那段泥沼通道。
身后的铁链声和黑手都追到泥沼边缘就停了,像有什么东西拦着它们。
陈平回头看了一眼,那些黑手在泥沼上方挥舞着,不甘心地伸缩,可不敢越过泥沼半步。
陈平瘫在地上,魂体已经淡得快要看不清了。
他抬起手,手指头只剩两根还能看清轮廓。
“第二层……过了?”他喘着气问。
猴脸蹲在旁边,指了指前面。
陈平顺着它的爪子看过去。通道尽头又出现了一道石门,门框上刻着一个“三”字。可石门前面还立着一样东西。
一口井。
井口很小,井沿上刻着密密麻麻的符文。
跟倒流井长得像,可又不太一样。
井里往外冒的不是水,是黑雾。黑雾凝成一条极细的线,从井口升上去,没入看不见顶的黑暗中。
陈平看着那口井,忽然觉得眼熟。
他凑近去看井沿上的符文,看了半天,认出来了。
那是温酒在药巷院子里布阵时用的符文。
一模一样的笔法,一模一样的走势。温酒的笔迹。
陈平整个人僵住了。
这口井,是温酒封的。
陈平盯着井沿上那些符文看了很久,久到猴脸都开始不耐烦地挠墙。
温酒的笔迹。
他认得。
每一道弯、每一个折,跟药巷院子里那个阵法一模一样。
可她明明是上界的人,她刻的封印怎么会出现在下界鬼市的第二层?
“温酒来过这儿?”
陈平蹲在井边,伸手去摸那些符文。
指尖刚碰到,符文就亮了一下,井口喷出的黑雾缩回去半寸。他手一缩,符文又暗了。
猴脸凑过来看了一眼,鼻子里喷了口气,拿爪子指了指井口,又指了指前面的石门。
意思很清楚:别管这个,走。
陈平没动。
他盯着那口井,脑子里飞快地转。
温酒封的井。
温酒说过,她没来过下界。她连下界什么样都没见过。可这笔迹,这符文走势,分明就是她的东西。
除非,她来过。
或者有人把她的东西带下来了。
陈平把桂花叶贴在井沿上。
叶子刚挨着石面,那些符文猛地全亮了。
整口井“嗡”地一震,黑雾倒灌回去,井底传来一声极长的叹息。
陈平借着光往井里看了一眼,井壁上刻着字。跟前面那些“回头”不同,这行字极细极小,像是用指甲抠的。
“第三层入者,先过己心。”
陈平眯了眯眼。
他回头看了一眼猴脸,猴子正盯着那行字,铜铃眼里的光忽明忽暗。
“你认得这字?”陈平问。
猴脸没点头也没摇头。
它只是伸爪子摸了摸自己脖子深处那道铜丝,然后指了指石门,喉咙里“咕噜”了一声。
陈平站起来,把桂花叶收好。他走到石门前,门框上那个“三”字在暗红色的光里泛着冷意。他伸手推门,门无声地开了。
门后的世界跟前面两层完全不同。
没有暗红的墙,没有湿泥地,没有石柱铁链。这里是一片灰白色的空旷地带,无边无际,脚下像踩在云上,又像踩在冰上。空气里没有任何味道,没有风声,没有任何活物的动静。陈平往前走了几步,回头看,石门已经不见了。
猴脸也不见了。
“猴脸?”陈平喊了一声。声音在这片空旷里传出去,像扔进水里的石头,沉了。
他一个人。
陈平往前走了很久。
没有方向,没有参照物,走到哪里都是灰白色的空。
他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在原地打转,或者根本没动。
他蹲下来摸地面,地面是平的、硬的、冷的,像一块巨大的石板。
就在他快失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