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9章 怎么说都是一家人 (第2/2页)
两天两夜。
换了一趟火车,又搭了半程拖拉机,最后走了三里土路。
杨兵和杨国富到小河村的时候,太阳刚过正午。
村口的树底下拴着头黄牛,正低头啃草,几个小孩蹲在墙根底下弹玻璃珠,看见有人来了,齐刷刷抬起头。
“嗐!那不是国富叔吗?”
一个端着搪瓷盆往地里走的中年妇女,隔着老远就认出了人,扯着嗓子喊了一声。
消息传得比风快。
杨兵和杨国富还没走到村中间,路两边已经围了七八个人。
“杨兵?是杨兵吧?”
“可不是嘛,长高了,也壮实了。”
“你们一家不是闹掰了吗?怎么回来了?”
杨兵跟几个认识的乡亲点了点头,脚步没停。
一个穿对襟褂子的老头从人堆里挤出来,是隔壁的刘大爷。
“国富啊,你们这趟回来……”刘大爷搓了搓手,欲言又止。
杨兵接过话头。
“刘大爷,我大伯跟我们说了四叔的情况,回来看看,怎么说都是一家人。”
“好小子。”
刘大爷拍了拍杨兵的胳膊,重重点头,“仁义。你四叔要是知道你们回来,心里肯定……”
他后面的话没说完,叹了口气,让开了路。
杨兵注意到,村子里的状况比上次回来好了不少,土路填平了,几户人家的院墙翻新过,有两家甚至换了红砖。
地里的庄稼长势齐整,不像前两年那样稀稀拉拉的。
但杨有志家那个方向,明显冷清。
杨有志家院门虚掩着,推开的时候,铰链发出一声干涩的响。
院子里没人,地上散着几根劈柴,斧头插在木墩子上,落了灰。
杨国富站在院子中间,目光扫了一圈,喉结动了一下。
杨兵推开了堂屋的门。
一股闷气扑面而来。
药味、霉味、还有一种说不清的腐朽气息,搅在一起,呛得人眼睛发酸。
屋里光线很暗,靠北墙支着张木板床,床上躺着个人。
被子盖到胸口,露出一张脸,颧骨高耸,眼窝深陷,嘴唇干裂起皮,整个人瘦得只剩一把骨架。
杨兵站在门口,差点没认出来。
这哪是杨有志。
他记忆里的杨有志,一百六十斤的壮汉,能一个人扛两袋粮食不带喘气的。
床上的杨有志听见动静,眼皮撩开一条缝。
目光从杨兵脸上移到身后的杨国富脸上。
然后,那张干瘪的脸上挤出一个笑。
不是高兴的笑。
“哟,二哥来了。”
他撑着胳膊想坐起来,没撑住,又倒回去。
“怎么着,听说我快死了,来看看?还是来看笑话的?”
杨国富站在原地没动。
杨有志的目光转向杨兵。
“你也来了,杨兵啊杨兵,你在四九城当大老板,日子过得红红火火的,跑这穷窝窝来干嘛?看你四叔有多惨?”
杨兵走到床前,拉了条板凳坐下来。
“四叔,不是来看笑话的。”
杨有志的眼神里全是防备。
“大伯说您身体不好,我和我爸商量了一下,连夜赶回来了,想看看能不能帮上什么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