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9章 大明第一清官 (第2/2页)
原吉比林川年长两岁,二人同年入仕,一路走来,互为知己,互为依仗,这份情谊,朝堂上翻不出第二个。
林川见状,连忙快步上前,笑着抬手一拦:“夏兄,你我多年至交,何须这般客套,太过见外了。”
说罢,他依着晚辈礼数,郑重向夏原吉老母廖氏躬身行礼:“晚辈林川,见过伯母,伯母安好。”
世人只见夏原吉荣升尚书,平步青云,可若没有眼前这位老人咬牙撑起家门,便没有今日的夏原吉。
林川想来敬重孟母式的老人。
夏目面色慈和,微微颔首,将林川请进去。
夏原吉随即吩咐妻子郑氏,将老母与儿子送入后宅歇息安置,自己则抬手引着林川,迈步入院,径直往正堂走去。
院门一入,林川脚步微微一顿。
倒不是院中有什么奇景。
恰恰相反,是太没有了。
整座宅院拢共九楹房舍,也就是九间屋子,把厅堂、卧房、厨房、杂物间全囊括了,简简单单,连个跨院耳房都没有,
院子里地面扫得干净,角落里堆着几捆柴,墙根下摆着几只旧陶缸。
把林川看的一愣一愣的。
不是哥们,你堂堂六部尚书,执掌天下钱粮、把控大明国库命脉的正二品大员,就住这地方?比寻常富裕乡绅还寒酸。
要知道,如今京师那些有些资历的六部堂官,私宅最少也得二三十楹起步,层层院落、前后递进,假山池水、花木庭院、仆从厢房,一应俱全。
至于勋贵权臣,宅院动辄数十楹、数进院落,气派恢宏,进门得走半盏茶才能到正厅。
没等林川开口说话,就已经走到前厅了。
说是前厅正堂,其实也就是一间稍宽些的正屋。
屋内陈设简单得过分,几张旧椅,一张主桌,一只茶柜,木具用了许多年,漆面斑驳,有些地方磨得发亮。
最离谱的是,正堂摆的那张主桌,林川越看越眼熟,仔细一打量,差点没笑出声来。
这不就是自己十年前在夏原吉官舍蹭吃蹭喝时,用过的那张破桌子吗?
十年光阴流转,物是人非,这张破桌子居然还在服役。
林川落座之后,哭笑不得,忍不住张口打趣:“夏兄,你这日子过得也太清贫了吧?堂堂户部尚书,掌天下财赋,住这般寒酸小院,说出去满朝文武没人敢信,我看你这宅子,就算是半夜进了小偷,逛一圈都得含泪留点银子,生怕你家揭不开锅。”
夏原吉闻言,只是笑了笑,端起茶盏抿了一口,神色不以为意:
“我本寒门出身,早已习惯粗茶淡饭简屋陋室,屋舍能遮风雨,饭食能饱腹,家人安稳,便足够了,为官者守的是本心,宅院排场皆是外物,若日日想着这些,心便散了。”
林川听得直叹气。
这话要是换个人说,他多半要怀疑对方装清高。
可夏原吉说出来,他信了。
因为老夏是真这么活的,不像当年的江浦知县吴怀安,一口一个食君之禄当清廉自持,对得起黎明百姓,结果吃住都是本县顶好的,贪起来最狠了。
其实夏原吉俸禄并不算少,如今身居高位,若只顾自家吃穿,日子绝对能过得很滋润。
但老夏人性格仁厚,大半俸禄尽数分给两个弟弟养家度日,每逢江南各地闹灾荒,他又常常自掏银钱赈济灾民。
钱到了他手里,就跟衙门里的公文一样,转一圈便发出去了。
留给自家的,反倒没多少。
这穷,不是真穷,是心太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