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39章 周建人的糟心日子 (第2/2页)
“呵呵。”
冯百事嗤笑一声。
“他怎么会没想到。”
“听说上次他请了假,就是专门去上海找周卿云的。”
“结果呢?人家压根儿没搭理他,灰溜溜地,就回来了。”
“回来那天脸黑得跟锅底似的,问他啥他也不说。”
“后来还是他和我喝酒,喝多了漏出来的。”
“不是吧?这周卿云,连自己亲大伯都不认?”
“这不白眼狼吗?人品不行啊。”
“呵呵。”
冯百事摇着头,端起搪瓷缸子喝了口茶,慢悠悠地说。
“你要是周卿云,你也不会认他这个大伯。”
“哟,这里头……还有什么隐情吗?”
“隐情……大着呢。”
冯百事往椅背上一靠,声音压得更低了。
像说书先生讲到要紧处。
“当年,周卿云他爹……就是老周的亲弟弟……被打成臭老九。”
“下放到陕北去劳动改造。”
“听说他这个亲哥哥,连送都没去送。”
“更是连一根针、一分钱,都没寄过去过。”
“那会儿老周在公社里混得还行。”
“有人劝他,说你弟弟在陕北受苦,你多少接济接济。”
“你猜老周怎么说?”
“他说‘各人有各人的命,我管不了那么多’。”
“后来,亲弟弟病死了,他连面都没露过。”
“这么多年,连坟都没去上过一回。”
“那时候弟弟病得不行了。”
“他那弟妹……就是周卿云他娘……不远千里地过来。”
“想找他借点钱,或者让他找找关系。”
“让弟弟能回上海看个病。”
“结果呢?他和他媳妇,连大门都没给人开。”
“我听说啊,他媳妇还在屋里嚷嚷了一句‘我们家没钱,别来找我们’。”
“那嗓子大得半条巷子都听见了。”
“人家一个妇道人家,带着个半大的孩子。”
“在他家大门口,站了一宿。”
“第二天走的时候,跟丢了魂似的。”
“周卿云那时候才几岁?”
“听说就蹲在门口,攥着他娘的衣角,一声不吭。”
“再后来,运动到了最严重的时候。”
“他甚至还提议,把周卿云那一脉,直接从周家的族谱里踢出去。”
“彻底跟周卿云家划清关系。”
“为这事儿,族里几个老人跟他拍了桌子。”
“他梗着脖子说‘划清了干净,省得受牵连’。”
冯百事最后叹了口气。
“你说,你要是周卿云,你能原谅得了他?”
办公室里,一时静了静。
几个年轻人面面相觑,半晌才有人小声冒出一句。
“妈的……老周心这么狠?”
“这要是我,我要是周卿云,现在功成名就了。”
“不来落井下石收拾他,就算是我教养好了。”
“可不是嘛。要不你以为,为什么老周这副科,这么多年一直升不上去?”
“按理说,他的资历早就够了。”
“可最早的那位老领导,当年就发过话……一个人,连对自己的亲弟弟都这么狠心。”
“你还能指望他升上去以后,照拂你什么?”
“老领导这句话撂下来以后,后面几任领导,就都没人管他的事了。”
“就让他,在这个位置上,一直干到退休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