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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2章 牺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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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492章 牺牲 (第2/2页)

    是成百上千。

    从街道两侧的每一栋房子里,从每一条小巷的尽头,从内城城墙上的每一个垛口后面。

    白甲兵。

    密密麻麻。

    每一个白甲兵手里都捧着一个陶罐。

    张绣的瞳孔缩了一下。

    白甲兵同时动了。

    陶罐从四面八方飞过来。

    砸在人群中,砸在地面上,砸在马背上。

    火油飞溅。

    深色的液体溅了张绣一身。

    辛辣的味道直冲脑门。

    白甲兵的掌心同时亮了。

    惨白色的火焰,几百点,像鬼火。

    按下去。

    地面上,墙壁上,到处都是火油的地方。

    轰——

    火海。

    内城城门前方的整片区域,瞬间变成了一座火炉。

    比外城更猛。

    因为越靠近内城,房屋越密集。

    巷道越窄。

    火油越多。

    火焰在窄巷里蹿得比人高,热浪翻滚着往上涌,把城门楼上的旗帜都烤得卷了边。

    张绣军中立刻响起了惨叫声。

    外围的士兵衣甲着火,翻滚嘶吼。

    战马疯狂跳跃,把骑手甩落。

    阵型在火焰中迅速崩散。

    “往城门集中!”

    张绣嘶吼。

    他扯下身上已经烧了一半的披风,扔在地上,一脚踩灭。

    “全部往城门方向冲!手雷——往城门丢!”

    这是唯一的活路。

    退不回去了。

    身后是火海。

    两侧是火海。

    头顶是王盖的嘲笑声。

    唯一的出路就是面前的内城城门。

    砸开它。

    冲进去。

    杀死他们。

    手雷兵最先反应过来。

    十几颗手雷飞向城门。

    引线不用点。

    城门前的火海已经烧成了一片。

    手雷穿过火焰,撞在厚重的木质城门上。

    轰!轰!轰轰轰——

    连续爆炸。

    木质城门在手雷的轰击下迅速碎裂。

    厚达半尺的铁皮包木,被炸得木屑纷飞。

    几轮手雷下去,城门中间被炸出了一个脸盆大的洞。

    张绣心里一喜。

    “继续!往死里炸!”

    更多的手雷飞了过去。

    城门在爆炸中摇摇欲坠,中间的洞越来越大。

    终于——

    整扇城门轰然倒塌。

    碎木和铁皮飞了一地。

    城门洞露出来了。

    张绣的眼睛亮了一瞬。

    然后——灭了。

    城门洞里面。

    巨石。

    一块挨着一块的巨石。

    从门洞底部一直堆到顶部。

    严丝合缝。

    像一面石墙。

    城门后面——被堵死了。

    城楼上。

    王盖的笑声更大了。

    “张绣啊张绣。”

    “这城门洞里堵了八尺厚的条石。你炸吧,随便炸。”

    “看你还有多少手雷。”

    张绣的指甲嵌进了枪杆的木纹里。

    “继续炸!”

    手雷一颗接一颗地往城门洞里飞。

    在巨石上炸开。

    火光,碎铁,硝烟。

    巨石——纹丝不动。

    手雷的威力炸人绰绰有余,炸这种实心条石远远不够。

    一颗不够,两颗。

    两颗不够,五颗。

    五颗同时炸在一块巨石上,石面上只多了几条裂纹。

    张绣的太阳穴在跳。

    手雷在飞速减少。

    进城的时候,每个士兵身上带四颗手雷。

    外城的混战已经消耗了大半。

    辎重里的库存——被敌方骑兵引爆了。

    现在全军上下能凑出来的手雷,可能不到两千颗了。

    一千五百颗手雷扔了过去。

    城门洞里的巨石被炸得坑坑洼洼,裂纹密布。

    但整体结构还在。

    没有塌。

    八尺厚的条石,不是手雷能解决的。

    王盖在城楼上看着这一切,脸上的笑容越来越大。

    “快炸完了吧?”

    他的语气像是在看一只扑腾的苍蝇。

    “等你炸完了,我再放一轮火油。”

    “这次不光烧地面。”

    “从城楼上往下泼。”

    “从头给你们浇到脚,给你们好好洗个澡!哈哈哈哈!”

    张绣没有搭话。

    他转头看了一眼身后的兵马。

    火海在收缩。

    四周的火焰越烧越近。

    热浪已经能烤焦眉毛了。

    士兵们挤在城门前方的空地上。

    这是最后的安全区域。

    再过一刻钟,火会烧到这里。

    到时候——

    张绣低头看了看自己手里的虎头金枪。

    虎头金枪。

    师父给的。

    他又看了看张任。

    张任站在他身侧,长枪拄地,胸口剧烈起伏。

    满脸黑灰和血污。

    张绣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

    “大贤良师万岁!”

    一个声音从身后响起。

    嘶哑的,粗犷的,带着浓重的冀州口音。

    张绣转过身。

    一个老兵从人群中挤了出来。

    四十多岁,络腮胡子烧去了一半,脸上全是灼伤的痕迹。

    左耳朵没了,是刚才被爆炸的碎片削掉的,血还在流。

    他手里抱着手雷袋。

    不是一个。

    七个。

    从周围士兵身上抢过来的,全抱在怀里,鼓鼓囊囊。

    每个袋子里四颗。

    二十八颗手雷。

    老兵抬头看了张绣一眼。

    眼神很平静。

    不是那种慷慨赴死的悲壮。

    是老兵才有的、见惯了生死之后的淡然。

    “将军。”

    老兵的声音不大。

    “手雷这么着炸不行,得往那些被炸松的缝里塞,用东西压住。”

    他把手雷袋在怀里箍紧了一点。

    “我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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