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6章 仁剑 (第2/2页)
李意期脸色一僵。
这话太熟。
熟到像有人偷听他心里说话。
司马徽看着棋盘。
“你不是不知代价。”
“你只是宁愿折寿,也不愿道心不顺。”
李意期沉默。
过了很久,他抓起酒坛。
“那我能怎么办?”
“我好好骑着驴走我的路,是那些贪官污吏、妖道邪修非要把脖子往我剑上凑。”
“我其实一点也不想杀人。”
他一脸无辜。
“实在没办法。”
“事情赶到这了,不杀我道心不畅。”
司马徽摇头。
“我看你还是回蜀郡山里待着去吧。”
“那里人少。”
“没人把脖子凑你跟前让你杀。”
“回去也行。”
李意期身子前倾,盯着司马徽。
“但左慈那个老妖道,你打算怎么办?”
“他那破阵再扩下去,早晚把全天下的人都吞了。”
“到时候,谁还能治他?”
司马徽端起茶碗。
“天道无为,自有定数。”
“放屁的定数。”
李意期冷笑。
“等定数来了,黄花菜都凉了。”
司马徽手指轻轻摩挲着茶碗边缘。
没有怒。
也没有急。
李意期却越说越烦。
“左慈那狗东西在洛阳摆了尸解代形邪阵。”
“他吃人丹。”
“炼白甲尸傀。”
“把活人送进登仙楼去死,说是登天宫。”
“阵法每日都在长。”
“等它吞了司隶,吞了豫州,吞了十三州。”
“你们是不是还能作壁上观,天天下棋喝茶?”
司马徽道:“天道有数。”
李意期一掌拍在石桌上。
棋子跳起。
“去他娘的天道有数!”
他拿起宵练,剑鞘横在桌上。
“水镜。”
“两百年前你入世助汉,教帝王之术,传《素书》。”
“那时候你怎么不说天道有数?”
司马徽端茶的手停了一下。
“正因如此,所以我才知道,入局者最难脱身。”
李意期看着他。
司马徽道:“我助汉,汉兴。”
“可汉兴之后,有宦官,有党锢,有卖官鬻爵,有黄巾起事,有天下崩坏。”
“当年落下一子。”
“今日满盘皆劫。”
李意期道:“那你怕了?”
司马徽摇头。
“不是怕。”
“是知道自己不能替天下人走完天下路。”
“修道者若自以为能替苍生做主,便离左慈不远了。”
李意期冷声道:“别拿我跟左慈比。”
司马徽看他一眼。
“张角听见这话,想来也会这么说。”
李意期脸色更臭。
“别提他。”
司马徽笑了笑。
“你见过他了?”
“见了。”
“如何?”
“妖道。”
“秃子。”
“嘴硬。”
司马徽动作一顿。
“秃子?”
李意期摆摆手。
“这不重要。”
司马徽忍了一下,还是没忍住。
“怎么秃的?”
李意期面无表情。
“关我屁事。”
司马徽道:“你去过黄天城?”
“路过。”
“看见什么?”
李意期不想答。
司马徽也不催。
炉上的茶水咕嘟一声。
过了半晌,李意期才道:“路平。”
“城大。”
“百姓有饭吃。”
“工坊烟火不断。”
“孩子在学字。”
他说完,又补了一句。
“但他屠过巨鹿,到处放瘟疫,还给左慈送仙豆。”
“这三条,洗不掉。”
司马徽端起茶。
“没人说能洗掉。”
李意期抬头。
“不说他了。”
“其他人呢?怎么就你在这?”